游久了,就到岸上玩,玩久了,就把裤衩晾在沙滩上,跟几个光着屁股的孩子一起,如饺子下锅似的,又跳下江去……
对夏天的记忆,归于童年。
我的故乡在苍岩。童年的夏天,常去村里的葛仙翁、狮子岩、黄金堤和“苍岩八景”等地游玩。这里的大溪小江碧水奔流太诱人了,水乡的孩子饶有兴味的事是游泳。佼佼者能展现“自由式”、“蛙式”、“蝶式”、“踏浮脚”等花样。我呢,只会发出“停澎、停澎”声响的“澎水浴”,游久了,就到岸上玩,玩久了,就把裤衩晾在沙滩上,跟几个光着屁股的孩子一起,如饺子下锅似的,又跳下江去……
游泳时,我们还会拣起江底的石子,一掷,去击落岸上沙朴树的沙朴,假惺惺地在嘴上喊道:“八哥,八哥,沙朴给颗我,明年还侬十八颗”,正当乌黑透亮、甜津津的沙朴飘落时,我们就疯抢着,这光景,最怕有一个人在江边出现——
谁?“伢老爿”!他是“桥管会”的头面人物,眼睛弹弹,嘴巴翻翻,袒胸露肚,是个五十开外的人,我们总把他的形象和《水浒》里的鲁智深搅在一起。他是村里有名的“样样管”,系大桥的铁链牢不牢?江边卵石路上障碍物有没有?早上河埠禁洗夜壶、马桶,执行得好不好?他都用眼晴盯着,用嘴巴吼着、管着。游泳儿童用石击沙朴,他当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不听劝就动真格。因此,在河埠上清洗的妇人,见孩童在水上“撒野”时,只要喊一声“伢老爿来啦”!我们就乖乖地伸个鬼脸,潜入水底……
夏日的夜晚,我们还曾久久憇在榔树下的石板凳上听唱越剧、猜谜语;也常常听“小小公”讲《三国》《水浒》《七侠五义》……
“哦/童年的夏天/玩耍太多太多/它像一幅画/泼染着童心的欢乐;哦/童年的夏天/故事太多太多/它如一支歌/放飞着难忘的岁月。”我真想写一支歌,将我对故乡日日久久、真真切切的思念飘得更远、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