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三年之久,七易其稿,编著成洋洋洒洒五十七万字《小昆村志》,这样的一桩苦差事,对于马小增来说,仅仅是他文学梦的再次延续。
从上世纪80年代起,这位架着酒瓶底眼镜的文弱书生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文学发烧友。他写作诗歌,编印文学杂志,组织文学讲座,创办《剡西诗刊》,直至编著《小昆村志》,他行走的每一步,前进的每一个脚印,都与文学息息相关。
他说,从文学青年到文学中年再到以后的文学老年,他的一生,就是文学相伴的一生。
《长乐江》:文学理念的坚守
1985年,18岁的马小增踌躇满志地走出了长乐中学的大门,那一年,他高中毕业。这位从初中开始就写作诗歌的中学生,觉得毕业以后再也不用读ABC,不用读数理化,而省下来的时间,他将可以用来读很多很多诗歌刊物或者文学刊物,那是一件多么划算和称心如意的事情!怀揣这种志得意满,马小增进了位于长乐镇的绍兴微特电机厂上班。
一条玉带似的长乐江从长乐穿镇而过,绕过微特电机厂,又蜿蜒流去。这一条长乐的母亲河当时激起了马小增无数汹涌的诗情。每到夜幕降临,马小增苦吟的身影就成了长乐江畔经典的一侧剪影。当然,他的身影也吸引了另外一些文学青年的视线。
1988年,马小增和同事在微特电机厂成立了一个“长乐江”文学社,同时创办内刊《长乐江》。杂志为双月刊,油印本,有四五十个页面,刊发诗歌、散文及小说,凝聚了一大帮电机厂、嵊县丝厂、棉麻纺织印染总厂第一分厂(长乐)、长乐镇乃至整个嵊州的文学青年。他们还不时举办一些小型的文学沙龙。
那时交通工具不发达,每到星期天,微特电机厂的生活宿舍,就停满了一辆辆来自四面八方的自行车。文青们坐下来,人手一杯清茶、一本《长乐江》,就杂志的某件作品,展开激烈而真诚的讨论。有一回第四期杂志的封底有一件诗配画的作品。当时创作者说是自己的原创,但马小增在其他杂志上看到这幅画,就毫不客气地指出画是描摹来的,接着在第五期刊物中还就这件作品作了措词严厉的批评。
“创作是一种态度;创作必须是自己内心的涌现;创作不能抄袭不能复制。”文弱的马小增在坚持自己的创作理念时,一点也不文弱。
1986年至1988年,整个中国出现了一个诗歌的热潮,朦胧诗先锋诗各种“诗歌流派”风起云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马小增更是对诗歌充满了狂热。为了一句诗、一个字,他会深夜里从床上跳起来,会皱着眉头苦思半个夜晚。也就在那时,他认识了蒋立波、张万谷等小有名气的诗人和作家。他经常出面邀请蒋立波前来为他们作诗歌讲座。“月亮从茂密的山林里升起来,照亮了风尘仆仆的蒋立波和他的自行车。”时隔多年,马小增仍然无法忘怀蒋立波风尘仆仆从南山赶来的情景。
上世纪90年代初,一些年轻人开始谈起了恋爱,一些年轻人开始筑起了自己的小家庭,而文学也越来越被边缘化。1992年马小增也成家立业,那是他“文学对现实生活的一种妥协”。随着越来越多的文学爱好者的“妥协”,《长乐江》于1995年停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