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是退休工人,单身一人在沪生活。一次沐浴时,她不慎摔了一跤,腿部粉碎性骨折,虽经住院治疗,但已举步维艰,生活难以自理了。
遭此变故,姑母想到了“树高千丈,叶落归根”,遂向前来看望她的居委会干部道出了“回嵊州老家侄子处安享余年”的打算。
居委会干部十分关心,用电话和我取得联系,征询我的意见。我欣然允诺。人们不是常说“家有一老,胜过一宝”么!更何况,她还是我的姑母呢!
于是,我借了一辆车,将九秩高龄的姑母接回了家。
褥疮天天清洗,饮食少吃多餐,闲暇时陪姑母聊天散心。经过二个来月的精心调理,姑母终于摆脱了与床为伴的困境,能够仰仗凳子蹒跚学步了。我们全家上下无不感到高兴。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姑母身体日渐康复之际,北方冷空气突临我市,气温降到冰点以下。电热毯、烫炉子……我们虽然替姑母作了诸多保暖措施,但体质虚弱的她还是罹患了感冒,先是胃口不开,随后出现了热度。家庭药箱不管用了!我们急忙将她送往医院。医生当即作出住院治疗的结论。
为使护理不至脱档,我因时制宜,制定了“岗位责任制”:上班族负责夜间护理,在家的照顾白天;谁在岗、谁负责。
时光易逝,转眼间四五天过去了。姑母的病势不仅未见减轻,而且日渐加重。一天中午,昏睡着的姑母竟屎尿落床。我们忍着令人翻肠倒胃的恶臭替她擦身,请护士前来更换床单……一切就绪后,正想松口气,不料她一阵呓语,大小便再次失禁。这下,不等清洁完毕,担任主力的女儿已是“哇”的一下吐了个昏天黑地。
大年除夕。傍晚。轮值的女儿来电,说医生让我去一趟。心慌不定的我匆匆赶往。一见面,医生就发出了病危通知,说:“你母亲患了并发症,肺部感染严重,今夜可能病危,凡能抽身的亲人最好都能到场。”
我强忍悲伤,请求医生尽最大努力挽救病人生命,并言明:她是我的姑母。
哦,医生似感意外了!和姑母同室的病友知情后也连连夸奖我们……
赞誉像惬意的晨风拂过我静默的心灵,可我却仍有点难为情。不是么,千百年来,我们民族的特殊审美观念就是重视人的精神美、心灵美,自先秦以来,源远流长,代代相传。在我国的文明史中,就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那种尊敬老人的品德美,把孝亲敬老当作人的高尚品德的一面镜子,再说,关爱今天的老年人,不就是关爱明天的自己么!
我们阖家陪着姑母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翌日清晨,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姑母见我们团团围聚在她的床前,且满脸疲惫之色,不由攥住我的手久久不放,满是沟壑的脸上纵横的老泪似乎在说:有了你们一家的照顾,我才有尘世的留恋,我这辈子算是满足了……
我敞开心扉迎接姑母那无声的话语,热烘烘的心头荡漾起著名作曲家孟庆云谱曲的《孝亲敬老歌》:
天底下,人世上,爹娘恩深似海洋,从小懂得孝父母,长大报国好儿郎。娘家亲,婆家娘,将心比心一个样;两边父母都孝敬,和睦家庭喜洋洋……先栽树,后乘凉,长者恩德不能忘;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春风化雨暖心房。乌鸦反哺拳拳意,羊羔跪乳意长长,我今敬老本当敬,也为他人做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