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子吹大乐队中的孙灿芹
小山村里飞出百灵鸟
孙灿芹出生在长乐镇孔村,那是一个被青山绿水层层包裹的小山村。那里灵秀的山水滋养了孙灿芹的艺术天赋。
孙灿芹七八岁时,村里还没有广播,更没有电视机,但每年都有屈指可数的几场露天电影。看露天电影的日子,是孙灿芹的盛大节日,也是孙灿芹的艺术启蒙课。
《白毛女》《李铁梅》里的喜儿和李铁梅都有一根粗黑的大辫子。喜儿还用一根红头绳紧紧扎了,并且她说话唱歌总是用手绞着那根辫子,绞来绞去的。孙灿芹看了,也在母亲的箱底里翻出了一截红头绳,她也用红头绳把辫子扎了起来,她说话唱山歌时,也用一双手绞来绞去绞辫子。喜儿唱的“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她更是一字不差地唱了出来,声音甚至比喜儿唱得更娇更亮更通透。还有李铁梅的那个甩鞭的动作,孙灿芹也学得气势非凡。啪一声,啪的又一声。孙灿芹甩的是牛鞭,但牛鞭照样甩出了李铁梅的精气神。
电影《红色娘子军》里,孙灿芹则学会了走芭蕾舞。她踮起脚尖能走很长一段山路,而脚尖丝毫不觉得痛和累。她的身子本来就柔若无骨,像一尾水中游弋的红鲤鱼。
读书,唱歌,绞麻花辫子,甩鞭子,走芭蕾舞,孙灿芹在孔村一直呆到17岁。17岁那年,她考上了绿溪越剧团。从此,这位不知越剧为何物的女孩正式结缘越剧。
学戏的日子很苦,也很开心。凌晨三四点,孙灿芹就和伙伴来到绿溪桥洞下吊嗓子,然后压腿,翻筋斗,劈一字马。人家累得汗流浃背,孙灿芹却好似闲庭信步。没过多久,她就成为团里的台柱。
22岁那年,孙灿芹跳槽到安徽宣城越剧团。在那里,她凭着出色的唱功和做功,仍然是团里的台柱。后来她又跳槽到温州瓯海越剧团和江西鹰潭越剧团,都是团里的当家小旦。
在自己唱戏做戏过程中,孙灿芹这个有心人又对越剧导演发生了兴趣,空下来时,她老是琢磨老生、老旦、小生、小旦、小丑的角色该怎么演,该怎么穿戴打扮。演而优则导,在瓯江越剧团时,她尝试去导演越剧《争婚记》,结果获得了团领导和观众的广泛好评,这件事直接导致了团里的导演失业回家。
孙灿芹之所以辗转一个又一个越剧团,目的是为了“转正”,就是把自己的农民户口转成居民户口,让自己跳出农门。可是,很遗憾,一个又一个越剧团都无法让她“转正”。
25岁那年,带着一身的越剧表演和导演艺术,这位对越剧“一厢情愿”的越剧人怅惘地回到了长乐镇。
创建我市首支女子吹打乐队
回到长乐镇,孙灿芹并不是远离越剧,而是一如既往地“玩”越剧。很快,她就玩出了名气。
镇里或市里的文艺演出活动,孙灿芹都是当仁不让的核心人选,她既演又导又帮人化妆。长乐镇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凡有文艺演出,也一定请孙灿芹前去排练,为此,她的儿子成了香饽饽,从幼儿园读到高中,每位老师都抢着要他,因为他有一位“唱导全能”的妈妈。
后来,孙灿芹又加盟到长乐吹打乐队,那是一支远近闻名的农民吹打队,成员都是清一色的男人。男子吹打有力度有气势,但少了几分柔和软。孙灿芹和几位姐妹加盟后,吹打队的格局就改变了,内容也拓展了,不再局限于吹打,还加上了舞蹈和越剧演唱。这样一来,吹打乐队更加好看了,也更受人欢迎了。
就像1923年女子越剧在施家岙诞生一样,2001年,由孙灿芹创办的我市首支女子吹打乐队在长乐诞生。两者之间的相同之处是,都是以女子命名。
而促使孙灿芹创办女子吹打乐队的是几位“4050”的姐妹。姐妹们从丝厂服装厂下岗后,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推到了人生最黯淡的十字路口,没有工作,没有寄托,没有前途,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有一位姐妹甚至很悲观很失落很颓废,整天端着一张眉头紧锁的脸,连小家庭都罩上了一层山雨欲来的阴影。
孙灿芹看到眼里,急在心里。她觉得姐妹们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作,或者说有一份寄托,不然,人会空虚得发狂。
于是,她成立女子吹打队。
买锣、鼓、钹等乐器需要7000多元钱,那钱是孙灿芹一个人掏出来的。她和姐妹说,女子吹打队能吹出名堂,那最好,如果吹不出啥名堂,没有生意,姐妹们就权当玩玩,权当自娱自乐。
孙灿芹在女子吹打队里是鼓手。鼓手就是吹打队的统帅,乐队的演奏节奏都靠一只鼓掌控。身为统帅,孙灿芹觉得了自己肩头上的重。学吹打,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是几位姐妹的事。这事,一定要成功。
为此,孙灿芹苦练了整整两个月。从师傅那边学完回来后,无论吃饭还是看店,她手里都握着一双筷,膝盖上放着一本书。筷子作鼓签,书本作鼓,她敲烂了一本又一本书。
两个月后,女子吹打队出师并开始演出。第一场因怯场,演出效果不太好;第二场,第三场,姐妹们就演出了女子吹打队的风范。她们该吹时吹,该打时打,该跳时跳,该唱时唱,该舞时舞,把吹打唱舞恰到好处地糅合一起,把一支吹打曲演绎得风生水起。
半年后,长乐镇沃基村就成立了第二支女子吹打队,她们请孙灿芹当师傅。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女子吹打乐队仿若雨后春笋,长乐镇一下子冒出了10多支队伍。这些队伍大多请孙灿芹过去教。孙灿芹教她们吹打,仍旧承袭教越剧时的作风:不收一分钱,自己赔力气赔车钱赔时间一赔到底,也一教到底。
有一次,东阳来了几个女人,她们是慕名而来的。访到孙灿芹时,她们第一句话就是:只要孙老师肯过去教,工资好商量。而孙灿芹说的第一句话是:只要你们提工资,教吹打就免谈。又有一次,是里南乡西景山村的女子吹打乐队过来请,孙灿芹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西景山是个小山村,离长乐远,况且当时孙灿芹的儿子还要抱。孙灿芹就请了一个人帮她抱孩子,她自己则开着车一山又一山地赶到了西景山。
没有人知道孙灿芹这样风尘仆仆地赶过去教,图的是什么。问她,她笑而不答。
在孙灿芹的带领下,目前长乐镇有十五六支女子吹打乐队,每支吹打乐队有10人左右,平均每月演出25场,每场演出人均有120至150元的工资。女子吹打队像男子吹打队一样,形成了产业化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