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赵的小吃店离单位近,因环境“亮堂”,品种较多,价钱实惠,我成了常客。
说起来,大赵也算是个老板,实际上是个夫妻店。炉子就摆在店门外,八张小餐桌。里面是堆原料的库房和上中学儿子的卧室,夫妻俩就睡在阁楼上。现在餐饮竞争激烈,他们手艺不高,简单地做些牛肉粉面、面条和家常小炒等,顾客主要是周边的打工者和普通市民,供应的品种随季节有所变化。尽管食材价上涨得厉害,但为了留住顾客,他们调价很谨慎。经营凭热情态度、干净卫生的就餐环境。去年上半年,他们“开发”出一种葱油脆饼,很受小学生们的欢迎,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时有两个购买高峰,这增加了营业收入。这样的小店街头很多,依我来看,店老板大钱赚不到,只能说维持简单生存后略有盈余。
随着春节临近,那天,我随意问道:“大赵,马上就可以携妻带子回家过年了吧?”大赵边往牛肉面里加着作料边摇头:“唉,我们已经五年没回家啦!”
他老家在鄂东的山村。现在交通这么便利,顶多大半天就能到。他妻子搭上了话:“我们两大人和两孩子,光来回的车票就得一千多元。农村不同于城里,不能空着手回去。要给所有的亲戚带上礼物。贵的搞不起,便宜的又拿不出手。那些在外面发了大财的老板和当了干部的亲戚出手不凡。相互一比,就显得寒酸啰!另外,给小孩子的压岁钱是个不小的数目。对过年我们是既喜又怕,每年扯各种理由不回去,用电话给年迈的父母拜年,再提前寄点钱和‘年货’回去。好在小弟小妹他们混得好,家里有人陪父母吃年饭。不回去还有个好处,好多大店正月这几天都关门,这条街就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几家小店坚持营业。走亲戚和游玩的人来吃早点,临时炒菜给人送上门。去年春节,我们多赚了一千五百多块呀!”
大赵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妻子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拿起拖把掩饰过去。大赵笑道:“我这婆娘心里就是装不住事。乱说惯啦!”
我问大赵,这样艰难地打拼,你们幸福吗?总该有个愿望吧?他妻子又忍不住插上了嘴:“幸福?有那么一些,这里有半个家,在出租屋里我们聚在一起吃简单的饭菜就是幸福。愿望就更简单了,女儿现在读职校,以后嫁个好人家,成为城里人。儿子读重点中学。永远不希望他将来做这行,坐办公室拿高薪就够了。”说完,她眼里满是期盼和憧憬。
寒风在四处飘荡,却有一股新的力量在心中跃动。我知道,在全国举家欢庆春节的那一刻,肯定还有许多像大赵他们这样“被留守”的家庭。他们城乡间遥遥相望,彼此间默默祝福。但愿,来年大赵通过自己的拼搏,生意会好起来,以早日圆他一个光鲜回家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