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好巢基那一刻起,我就有了一份自己的期待。所谓巢基,不过是三根铁钉两片竹篾。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欣欣然便桃红柳绿。一年之计在于春,比我们还忙碌其实还有一对对俊俏轻快的燕子。每当学生在齐声朗读课文“伶俐可爱的小燕子从南方赶来,加入这百花争艳的盛会……”我的心中就会萌生出一个多年的想法:迎一对燕子,让它们安个巢。
家中有个燕巢,真不知我一天会看它几回!我家那个巢筑时我还刚读一年级。它打算筑在老屋乌黑的楼隔板与椽木直角处。一切都那么好奇,我每天一有空就怔怔地看。早上背起书包,总在父母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去,看燕子用一口一口的糊泥筑起那个看似摇摇欲坠其实很坚固的巢。没有几个月,巢里就“叽——叽——”伏满了一窝小生命,燕子父母可忙了,每日飞进飞出,觅食、喂食,只怕饿坏了自己的宝宝,一刻也不得停息。幼小的我常边看边想:燕子肯定在恨自己只有一张嘴吧,就像我忙着写作业时埋怨自己只有两只手一样。小燕整天不停地吃,就不会饱么……
燕巢在我家就安了唯一的两年。后来老屋翻新时,大人捅了这巢。还在两层之间把门口上方的通风墙给封住了,这相当于给燕子下了逐客令,断了退路,父母再不允许燕子来安巢了。我极怀念燕子进出的光景,整日唧唧喳喳永远也不曾冷清。于是我转而羡慕筑有燕巢的小伙伴。
之后,每年春天头几日燕子还是常常光顾我家。好几次,我中午回家吃饭,“嘻嘻”、“嘻嘻”飞进一对燕子,直着身子,拍着翅膀,不停地叫唤,这是向我们在问好。这时我总不失时机提醒父母:燕子飞来是好兆头呢!父母总一笑了之。我只能望燕兴叹,为家中容不下几只燕子而不停叹息。我知道,母亲是嫌燕子脏,怕它们时常掉下的粪土。有时燕子甚至看好地方开始动工开始筑巢。我总泪莹莹看着母亲将刚筑的巢捅掉,心中甚是痛惜。
随着农村新房增多,燕子越发难找到筑巢的好地方了。雪白明亮的新房子,谁愿意让燕子来安巢。于是燕子只能在墙角处、天沟下,甚至是一根铁钉上艰难地用自己的嘴巴一口一口筑巢,运气不好,也许筑了半个被风雨吹落,或者被不懂事的小孩捅下。每每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常掠过悲哀,好怀念整个村子上空燕子满天飞的景象。
也许是因为小时的那份怀念,或许是想再见一见满巢乳燕争食的情景,可能是对难以安身燕子境况同情。我终于在老屋再次翻修时在墙上留好了够燕子进出的洞,用竹条钉了好几个巢基,还在上面倒挂了一些斗笠。
错过了多年阳春三月的好时光,可我还是真正期待燕儿尽快寻到这个安乐窝,早日带给我家一份热闹和生机。只要你喜欢,我每年欢迎你的归来和南飞。但愿燕子不要负了我这有心人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