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访名师的求学者
上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上海,杭州。
“修行”书坛三十年,同时也是遍求名师的三十年。
上世纪90年代初期,陈耘文随下海的父亲闯上海滩,他们在上海城隍庙最为繁华的批发市场租了一个摊位,批发零售故乡嵊州生产的领带和其他饰品。为了生计,他经常在火车站候车时累得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自己置身空空荡荡的候车室,苦笑一下悻悻地回到住处;也有几次在火车上睡过站了,不得已再坐回来。
一个批发商的辛苦生活,自然没有任何诗意可言,他心爱的书法艺术与他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关联。除了偶尔得空会去访一些海派书画家,陈耘文似乎中断了书法创作。
这样的境遇在十年之后才峰回路转。因为一直割舍不下心爱的书法,1999年,陈耘文在继续从事批发零售生意之余,在上海书画一条街——方浜中路上开了家画廊,开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业,借此机缘,重新拾起了放下多年的毛笔。
正是开画廊这个契机,才促使几年后陈耘文放下一切,把自己归零,离开上海,到了杭州,投入著名书法家王冬龄的门下,成为中国美院现代书法研究中心的学生。
在国美期间,陈耘文更为系统地学习了古代经典,真、草、隶、篆均有深度研读,细细体味了不同字体、不同风格、不同线质的不同用笔方法,从而在当时著名书法家王冬龄倡导的水墨实验的实践中,对现代书法的形式、构成进行了有益的探索,拓展了书写的空间。
而此时的陈耘文,深受传统润泽,复积十年历练之功,对书法的理解和学习有了更多的自觉意识,他凭借深厚的书法功底,重新寻找自己的书法方向,凭着书法线条的深刻颖悟,另辟蹊径。他从怀素狂草入手,融《自叙帖》笔意于现代书法,气象万千,深获王冬龄的赞许。
“其实,这两年对现代书法的研究,对我个人来说,是非常滋养的。但对我书风的形成,可能还要得益于之后几年对魏碑的研究。”而后,陈耘文走出现代书法研究中心之后,投入名家陈振濂门下。
2008年,陈振濂感于前人对魏碑的错读、误读,为还原魏碑的本来面目,“使魏碑的丰富性、魏碑的山野之气、粗犷精神等原生态具有的艺术性彰显出来”,遂发起魏碑艺术化运动,力图复现魏碑的生龙活虎,变化多端。陈耘文沉醉其间,艺术思维再次洞开,仿佛回到年少时的林间山野,生命本源的活力被重新激活起来,一种具有强烈自我意识和符号意义的书法风格和体系得以逐渐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