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有条小河,它的名字早已被人们忘却,但是我对那小河却情有独钟。
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星期天早晨,我又来到了这条熟悉的小河边。小河上笼罩着乳白色的雾气,这雾团和着早晨的芬芳,使我又一次体会到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温暖和幸福。我摸摸自己的头发,湿湿的、凉凉的,扑面而来的有些零星的水珠,晶莹透亮——这莫非是雾对小河眷恋的泪?
我极力捕捉这充满诗情画意的镜头,将它贮存在我的记忆里……
不知在多少年前,在村子的北面,在小河的南岸,有小山似的多层大的浮石,它三面临水,一面靠岸,放大了看,好象是一座小小的半岛。祖祖辈辈相传,说它是乌鱼壳变的,有灵性,要作怪。
这座小山似的灵石,能浮动,能长大,有时靠南,有时会在小河的靠北边靠岸,随着水流逐渐向下游移动。浮石很好玩,小孩在浮石上玩石子,掷石块,过了夜里,这些石子、石块就像天然生成一样粘在浮石上,它日长夜也长,最后长到有一座小山样了。由于偌大的浮石挡住了溪流。上游的水流到这里一撞就把浮石底下的泥沙冲走了,这样年长月久,浮石底下就成了一个深水潭,名浮石潭,鱼鳖虾蟹都聚居在这里,成了天然的鱼潭。多少年来,曾有多少人去探测过潭底有多深,但终因潭深水冷,只潜到半途就掉头回到水面上来了,那时候,就是遇上百日大旱,溪水绝流,潭水仍是绿茵茵的,深不可测。
恰好,这里成了孩子们的天然游泳池,不等夏天来临,一群一群的孩子来到这里,凫水、踏浮脚、打水战、钻水底,钻水底比谁的时间长,睁眼还是闭眼的;还有学着运动员,从高处跳水,还变着花样。好一座水上乐园啊!
记得,我游泳的本领就是在这里学会练成的。
这里是村里人不可缺少的生活用水之地。大家约定俗成,靠上游是饮用水埠头,下流是洗涤埠头。不知是哪个时候,一邻村女人把小孩的尿布拿到浮石潭上洗涤,据说是秽污了灵性,从此就不长不移了,在小河下游南岸弯道路停住了。
为了祈祷平安,后人在小河岸边造起一座庙宇,把浮石尊为神灵,称“乌石大王菩萨”,而且,周围四乡八邻也赶来奉祀……
不知不觉,从东方射来几缕银白光线,睡了一夜的大地犹如初醒的少女,羞涩地慢慢揭去蒙在身上的晨雾,露出了甜美的笑意。啊,小河也恢复了往日的明净。
忽然,有几只麻雀小心翼翼地跳近水边,饮了点水,“叽”的一声,一起飞走了,惊得鱼儿跳出水面足有半尺高,随即又钻入水中,使劲摇着尾巴,像是对我卖弄它的游泳本领似的。
我弯腰拾起一片薄薄的碎石,贴着水面抛出去,哟,好长一串水漂,荡起层层的波纹,把鱼儿都吓到深水中去了……儿时的行为,还有一手啊!
一阵微风吹过,送来一片童声。我循声望去,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把自己的精心杰作置于水面,那稚嫩的小手划着水,激起朵朵浪花送船儿启程了,满载着孩子们的欢乐驶向了远方……
望着这诱人的小河,孩子们笑了,我也笑了,岸上的柳树也笑了。此时又见孩子们不约而同地一齐把小嘴伸向水面——给了小河一个纯洁而甜美的“吻”。他们睁大好奇的眼睛,看着水里的鬼脸儿,又发出了一阵天真爽朗的笑声,这笑声伴着河水的微波荡漾开来。
啊,我被眼前的景致陶醉了。陶醉于那清爽明朗的河水,陶醉于那活泼稚气的笑脸。我情不自禁眺望着那蜿蜒小河的远方,去寻觅那小河的源头……
蓦地,一句名言在我的脑海中闪现:生活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美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