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一天。晴空高旷,汩汩的泉水轻波欢逐;山岗上,茶树密密匝匝,叶片翠绿欲滴;三三两两的茶农在各自忙活。我步上岗顶,恰好遇见正欲去探望的老友。在地头小憩的他,蒲扇般的双手一把钳住我的肩膀,“啊哟,好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呵呵!”我见他虽然白发满头,牙齿也缺了几颗,然腰不弯,背不驼,精神比往昔似乎更胜一筹。
来到老友家,才知他开了家副食店。坐在轮椅上的儿子一见是我,当即递上一罐饮料。入口虽凉,心里却热得紧。
记得多年前,我也曾来这里,探望一位风烛残年的远房长辈,也想过和老友见见面,诉诉衷肠,然最终没有成行。后来,听说老友为此竟好多天默默无语。几十年的交往了,连面孔也未红过,可我竟“过其家门而不入”,他想无动于衷也难。
其实,那次我未去看望他,实是多心之故。当时,老友伤病在家,唯一的儿子又患小儿麻痹症,可谓屋漏碰上连夜雨。而我,虽然混得还有点人样,但上有老下有小,日子也是七个瓶六个盖,想伸援手,无异于梦想,便用了回避之法。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空留下长长的思念和无法回头的遗憾。
怀着惭愧和内疚,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瞧老友的神情,却似早已忘却。只见他兴冲冲从货架上取下两瓶黄酒、两包五香鸡腿,招呼我一醉方休。我劝他不要破费。他咧开鲶鱼般的大嘴笑着说:“好兄弟,你还当我是原先的建国吗?如今,我是遇上财神爷喽!”说着,他打开身后的木格窗门,让我一睹他刚刚结顶的两层新楼。
“咦,你哪来的钱呀?”惊诧莫名的我脱口就问。
他捧起酒杯,“咕嘟嘟”来了个一口干,抹抹嘴唇,说开了:去年承包的茶山急需施肥,因为“同时落雨同时晴”,肥料款遍借无着,绝望之际,恰逢农村合作银行的信贷员在村主任的陪同下上门摸底,见我心急火燎,扭伤的脚脖又肿得面包似的,就特事特办,赶回行里拿来资料,连夜上我家把手续办结。“好兄弟,整整40万哪,你说,不是财神爷又是谁?”
瞧着他兴奋得恍若孩子般的笑容,我不由想起了几天前农合行鹿山支行行长谈及不论外部环境如何改变,“服务三农,拓展城镇市场”的宗旨始终不变时的那份执著和自信;相起了沈助理话及去年鹿山支行放贷10多亿,为2400多客户排忧解难时的那灿烂笑颜;想起了全行员工“宁可自己麻烦千遍,不让客户有半点不便”的服务热情,感动犹似春日的湖水,在心中膨胀不已。
时光倏忽,曾几何时,这山乡之行就成了过去,但不思量,自难忘,那铭记在心头的感动却与日俱增。它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我熟稔个中滋味:甜甜的,糯糯的,柔和而润泽,亲切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