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回嵊过年的妹妹一家要回上海了,母亲准备了一大堆让她带回上海的礼物,有嵊州特产的炖鸭香榧榨面,有超市买回的保健品食品,但都被妹妹拒绝了:“带着太重,要吃随时可以买,那样更方便。”但有些更重的东西,她却一个劲地往车上搬,自家种的萝卜、青菜,一大缸的腌菜,还有粽子和年糕。妹妹说,花钱也买不到这样新鲜的菜,有些就算能买到,但没有家乡的口味,那是从小吃到大的口味。
青菜和萝卜都来自老家甘霖乡下,有很多亲戚都在同一个村子里。正月初四回去的时候,满桌的鸡鸭鱼肉,不太招人待见,倒是家家门口的菜地里,碧绿的青菜、菠菜长势正旺,正是一年里面最好吃的时候,从菜地里摘下到端上桌,不过十来分钟时间。屋檐下挂的粽子和大缸里浸的年糕,也都在热闹的年味里静静地守着自己的位置。从城市里带去的零食和糖果,让那里的孩子欣喜若狂,临行前,亲戚们回馈的青菜和萝卜,更让人惊喜。现在农村里条件好了,年轻人大多在外打拼,老年人在村里衣食无忧,每户家里的一点田地,早已不是生存的需要,都变成了“礼品田”。大伯说。礼品田的意思就是,田地里种的蔬菜和庄稼,已少有人拿到市场上去售卖换钱,都当作“礼品”送给了在市区和外地工作、定居的孩子们。住得近的,一星期回来一趟或两趟,当季的新鲜瓜果蔬菜都能及时供应,住得远的,像在深圳打工的、在北京做小笼包的孩子,一年回不了一趟家,就把收成换种方式,番薯晒成干,毛笋也晒成干,一次次地寄到远方去。
“在外地,花钱也很难吃到这样鲜嫩、有机的蔬菜。”同样在正月初六收拾行装准备外出的表弟说。在记者看来,更让人难舍和动容的是藏在这一枚枚菜叶里,一个个粽子里的亲情。那就是,无论多远,你熟悉的口味,你熟悉的人,都在某片土地某个角落里安静地生长、遥念、牵挂,而这,也是无数人年复一年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要回到家乡的目的。这也应该是过年最大的初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