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出生在大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因为贫穷,自小就在高山峻岭中割草、放牛。放牛丫头长成姑娘后,经人介绍和我父亲结婚,来到长乐镇上。凭着年轻力壮,两个人风里来雨里去辛勤劳作,生活渐趋好转。
谁知好景不长,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年秋天,为治萝卜菜虫,饭镬熬煮毒草红药后,因一时疏忽,高镬盖没有洗清刷净,饭后,父亲便肠胃中毒便血,久治不愈,成了消化道慢性溃疡。就医,很快花光了几年来的积攒,更让人担忧的是父亲劳动能力急剧下降了。至此,这个原先捉襟见肘的家庭,很快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生活的担子无情地落在了母亲的肩上。村子里许多人都为她担忧: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办?但母亲没有趴下,她毅然作出了勇敢的抉择,用勤劳的双手勇闯农业生产的大门。
一个瘦弱的小脚女人,直接参加农业劳动,肢体上得承受多大的磨砺,是不言而喻的。况且在旧社会的长乐镇,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妇女是不下田间参加农业劳动的。那一年,我母亲自己也记不得有多少次,顶住了街头巷尾的非议,执着坚定地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先易后难,从旱地拔草、松土,到水田施肥、割稻;从田间劳作到上山砍柴、背竹……炎夏汗流浃背,严冬顶风冒雪,历尽千辛万苦,拯救了行将覆灭的家庭,让一家人走出了绝境。
说不上我母亲是不是长乐镇妇女从事农业劳动第一人,但毫无疑问,她是上世纪三十年代长乐镇妇女早期勇闻农业第一线的带头人之一。我母亲的作为,谈不上轰轰烈烈,但在生活面临绝境时,没有怨天尤人,勇于抗争旧俗,以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养活全家,永远值得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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