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州保姆疑似虐待9个月大女婴事件”上周成为全国热点新闻事件之一,在本网上周五发布《一个存疑的虐婴事件毁掉一个城市的保姆品牌?》的独立调查报道后,在网络上掀起了第二波热议高潮,从而助推了广大网民对这一事件的看法更全面、深入而不再“任性”。
这个事件中,媒体太“任性”。且不论媒体报道中多有差错(可参看本网相关报道),在雇主和保姆对事情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可参看钱江晚报23日报道)的前提下,大量媒体还是早早地对“虐婴”进行了定性;还有不少媒体对这类纠纷报道不够注意当事双方的“平衡”,这也为看到报道后相关当事人颇感不满埋下了伏笔。
警方也太“任性”。派出所一位处理此事的民警说,“在我们正常人理解范围内,她(指保姆)这种举动是有虐婴嫌疑的,但可能从她的角度讲,不知道自己在做这种虐婴嫌疑的事情”,尤其那句“这保姆脑子和正常人稍微有点不一样”激怒了诸多网民:既然没有对婴儿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专业的鉴定,怎可轻易说人家脑子不正常?
不过,这位民警虽然用词不妥,他的陈述却多少揭示了这个事件之所以发生的核心矛盾所在——代沟。
可以说,这个事件中,代沟表现在多个方面:比如雇主视“通过网络曝光”为平常之事,而保姆却认为“到社会上丢脸了”是人生大事;又如,雇主觉得保姆对小宝宝“冷酷无情”的行为被保姆觉得是大人带小孩时习以为常的,而保姆觉得雇主在网上的一些刻薄言辞被雇主觉得“这在网上很常见啊”。另外,这个事件中还有一个特殊的语言上的“代沟”因素。本网记者深入采访后感慨,保姆周某只会讲嵊州方言,如果没有懂嵊州方言的人翻译,很难听明白她的意思。仅举一例:嵊州方言中“叫”表示“哭”的意思,某个行为究竟导致小宝宝叫了几声还是哭了起来,显然是不一样的。但此前,无论是省城的记者、家住绍兴的雇主、还是派出所的民警,都没有提到方言交流障碍这一点。或许在日常无关紧要的交流中,这种方言障碍的存在没什么大问题,但当事关“是否虐婴”的认定时,这种老一辈农村妇女不会讲普通话带来的代沟,显然是不能忽视的——否则年轻的一代也是过于“任性”了。
尽管两代人的理念、学识存在诸多不同,两代人的脑子却不能说有不正常的,行为也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太容易把自己视作正常,太容易把别人视作不正常,“任性”才这么容易发生。
正如网民“山阴道上桥”所言,“即使是孩子的父母自己带孩子,在孩子的哭闹面前,也难免有情绪化表达的时候,更何况一个保姆。”而类似的,即使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孩子,他们那一代带孩子的行为也难免与年轻父母的理念格格不入:老一代把食物放自己嘴巴里嚼碎喂宝宝,被很多新一代说“脏”;老一代会强迫宝宝早点做规矩、甚至动手轻打,这些也常被新一代认为“太粗暴”……从身边不难听到因为这些而引发的或大或小的家庭矛盾。如果无视这些代沟的存在,任性地下判断,任性地发言,在人人都可通过互联网发声的自媒体时代,是可能带来误导、造成伤害的。某种程度上,这与李克强总理所说的“有权不可任性”也是相悖的。
我们的确生活在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工具、技术、规则的日新月异让年轻人占了很多优势,甚至有人标榜一种“这是年轻人的时代”的世界观,言外之意是老一辈跟不上这个时代,就活该被淘汰成为“非正常人”。
然而,任何时代都应该是几代人和谐相处的时代,没有一个时代是只属于一个年龄段或者只属于某一类人的,前车之鉴的教训之惨痛,相信大家不会忘记。而这次“保姆疑似虐婴”事件也提供了一次典型的警示,让我们注意到,忽视代沟的“任性”其实是很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