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一天,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那天早上起床洗漱。卫生间台盆前的镜子告诉我,衬衣领下第二粒纽扣处前两天触摸到时只有一点儿针刺般痛感的地方,今天却有了一个红肿的突起,形状大小和颜色似痣似赤豆,肿胀,触摸则如充满水的微型气球,会滑动。当时没有头痛发热,未见恶心呕吐,也无内脏不适感。虽然症状只是在体表,可是镜子直率地明示,小疙瘩中心周围有数条放射状红线向四周蔓延,那是本来躲藏在体内的毛细血管显现在了体表,我当时以为是什么严重的病变,顿时变得紧张忐忑起来。
纠结了半天,决定去见医生。适值休息,下午去了医院。一路上,风吹着树,叶子随风飘落,慵懒无奈地在地上翻滚着。
挂了专家号,建议看外科。医生见状先是纳闷地上下左右看了个遍,问我是否去过外地,或者是否去过田野劳动?我斩钉截铁地回复没有。可最后医生还是权威地得出结论:应该是“牛蜱”;牛蜱是俗称,即蜱虫。接着来到对面观察室。躺在床上,医生和几个医务人员通过小手电筒的光和镊子,边拨弄边判断,“这个东西应该是个活体”,“对,还有细细的足!”我听得毛骨悚然,心也悬了起来,但马上如坐过山车,又如从40度高温的太阳走进空调房间般放了下来,因为已经说明不是什么病变。所以当医生用镊子把这个东西摘除时,虽然听得有细微的类似胶带撕开的声音,却没有一丝恐惧和多少痛感。医生给我贴了创可贴,然后说没事了。医生说得平淡,我听着却动人。后来旁边的医务人员还好奇地用手机拍摄下这颗虫子。
回家的时候,我感觉好像逃过了一劫。风依然吹着树,落下的叶子在欢快地翻滚着,配合着风的节奏。
我把小虫子发到万能的微信朋友圈,自然引来朋友的惊讶和慰问。慰问中不乏告知问题的严重性和可能产生的可怕后果。还好,我知道他们无非是借助“互联网+”,从度娘那里复制粘贴现炒现卖来安慰和对我进行科普的。所以我不以为然。回到单位,说起自己认为惊心动魄、有惊无险的经历,同事们也说他们小时候经常去山里疯玩,被这种小虫子叮咬是司空见惯,还说你越去触摸它,它越往里钻。看着他们一脸轻松、轻描淡写的叙述,我突然想起,在很小的时候,家里的大人们老是指着我们这些屁孩子的乳头故作惊讶地调侃说这是“两只牛蜱,两只牛蜱”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