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两个古老而又普通的山区村落,在中国抗战时期曾有一名美国飞行员突然“造访”……
几百年前的嵊州北漳镇,原位于溪江之北,习惯称北庄,后沧桑变迁,将“庄”改成“漳”。而今的北漳镇,经济繁荣,高楼林立,路网发达。但令人惊奇的是,就是这样两个古老而又普通的山区村落——东林村、小柏村,在抗战时期曾有一名美国飞行员突然“造访”。
“我当时18岁,刚结婚1个月。那天家里突然来了20多个当兵的人,各自带着被子。其中有一个人特别高大,黄头发,蓝眼睛,高鼻子,两眼炯炯有神,面带微笑。”
听翻译说,他是受伤的美国飞行员,要在她家暂住。小柏村88岁的竺生娟老人激动地说:“1945年4月3日傍晚,这个日子我永远不会忘记。”

在嵊州北漳镇小柏村初见竺生娟老人,只见她思维清晰,口齿清楚。身着的蓝色大襟衣,包裹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躯体,但行动起来丝毫不迟缓;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俨然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竺生娟老人指着一片已经废弃多年的两层木结构老房子说:“当年的一位美国飞行员就住在这里,他睡在我们的新床上,我们自己打地铺,睡在阁楼的地板上。”
“一开始我并不乐意将新房让给他,但听翻译说,这个美国兵是帮我们打日本鬼子受的伤,归队前暂时来养伤几天——我就爽快地答应了。”
竺生娟老人对当年的救护场景历历在目。
这位名叫托勒特美国飞行员与众不同,他不吃米饭也不用筷子,每天是竺生娟协助他们用鸡蛋和白糖在碗里打成浆,然后用水和面粉,加上发酵粉做成馒头,再用猪油在油锅中煎炸,制作成馒头。
“这位美国飞行员非常有礼貌,见到村里任何人都会微笑地打招呼;每次有小孩走过,他总会拿油炸馒头给孩子们吃。”
“美国飞行员在我家住了8天6晚,在离开的时候,新四军护送队员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将水挑满水缸,再三问我家里有没有东西缺失和损坏,如有则照价赔偿。”
美国飞行员临走前,还敬军礼握手告别,嘴里不停地说“散克油、散克油”。(英语Thank you意为“谢谢”)
托勒特回到部队后还写信感谢新四军和中国人民。遗憾的是这位美国优秀飞行员在回国后不久,于一次试驾中发生事故不幸遇难……
史料记载:1945年1月21日清晨,托勒特从江西赣州驾机出发空袭上海日军龙华机场,胜利返航时不幸被日军高射炮击中,燃起大火,机上其他6人遇难。当时他负伤跳伞,但手、脚、脸被严重烧伤,在浦东被当地老百姓和新四军淞沪支队所救,后送余姚梁弄的浙东游击队司令部疗伤。
经过3个月精心治疗护理,托勒特伤势基本痊愈,因本人要求归队,由新四军四明自卫总队李明参谋长率20多人护送,从余姚梁弄返回美国陆军总部临海办事处。
护送中途经中共嵊新奉中心县委、嵊新奉县办事处驻地(1945年2月成立)——嵊州市北漳镇东林村东林祠堂。
东林祠堂1988年6月公布为嵊县文物保护单位,目前已成为嵊州市红色教育基地。
“那年我14岁,祠堂戏台南面楼上的几间房子就是当年中共嵊新奉中心县委和嵊新奉县办事处的办公室,在他们的熏陶影响下,这里的村民自发组织自卫队,一起加入了抗日队伍。”
北漳镇东林村84岁的王再立老人,指着祠堂南面的阁楼说,当时县委书记就住在门厅楼上,县里领导干部就在东林祠堂办公。“东林村群众基础好,大家对抗战都很支持。”
当时由办事处安排托勒特先住东林村爱国人士王大石家,一住就是10多天。考虑到安全起见,随后又把他转移到相距东林村约5里路的小柏村。
记者绕过曲折小道,拾级而上,便是离东林祠堂不到百米的“青霞庐”,此处是已过世的村民王大石的旧居,也是美国飞行员托勒特被嵊新奉县办事处转送康复的第一站。
现在,“青霞庐”里的多户人家早已人去楼空,一座偌大的庭院,清寂寥然。门庭外临路的黄黑相间的精致“欧式”窗砖,尤显昔日的气派。
“王大石家原是大户,他本人也读过私塾,很有文化。”一位当地的村民说。
1945年3月22日,嵊新奉办事处转送被日军击落后获新四军救治康复的美国飞行员托勒特归队,交接仪式就在该祠堂举行。
70多年前,因为抗日战争,让嵊州北漳镇东林和小柏两村的老百姓有缘结识了美国飞行员,也用淳朴和善良救护了这名美国兵。直至今日,中美两国人民的这段友谊一直为当地人广为传颂。
其实在嵊州,因抗战与美国飞行员“结缘”不止一个托勒特。
1942年4月18日,美军16架B-25轰炸机在轰炸日本东京返回原机场时,因天气条件恶劣,航线偏离,其中有一架飞机上人员最后因燃料用尽,在宁波鄞县大松村跳伞逃生,被当地游击队救起,其中有一个叫米勒的美国飞行员。
4月26日,米勒等5名美国飞行员途经嵊县(现为嵊州市)转道衢州汪村防空洞时,县政府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安排在当时最好的鹿山招待所住宿,第二天一路护送出嵊县。当时途经甘霖时这些美国兵还与县长合了影。
不幸的是,1943年1月22日凌晨,米勒在奉命轰炸北非阿尔及利亚的一个德国纳粹军事设施时,空战中不幸遇难。
嵊州市新四军研究会副会长刘育剡介绍,2011年9月24日,一位美国女记者苏珊娜为完成他叔叔米勒在70多年前的遗愿,曾不远万里到嵊州来寻访帮助过他叔叔的人和疗伤过的地方。
据苏珊娜介绍,当时叔叔米勒回到美国部队后,特将在中国抗战的这段历史清晰地记载在日记中。他深切地表述了对嵊州人民的的热情救护感激之情,表示在战争结束后,他一定要再来中国,向嵊州人民再一次感谢。
2012年4月18日,为纪念抗日战争中轰炸东京70周年,还健在的这批美国飞行员中的5名老兵,相聚在美国空军博物馆,他们共同在B-25轰炸机前合影留念,还在嵊州的地图上庄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以表对嵊州人民的感激与友谊永存。
这些老兵们还通过苏珊娜,将当年的老照片和如今相聚签字的照片和地图转交给嵊州人民——是中国伟大的抗日战争,让太平洋两岸人民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相关历史照片由嵊州新四军研究会副会长刘育剡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