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4岁的沈增雄,是嵊州市剡湖街道戴望村人。昨天记者在老人的二儿子家里见到了他,如今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十分硬朗,除了耳朵有些背,我们说话必须要大着嗓门并不断重复;他的眼睛仍旧很好使,手脚也利索,依然能做出标准的军礼动作。老人平时最喜欢跟家人讲述抗战时期的经历,曾经慷慨悲壮的战斗经历,被他当作故事讲给村里的孩子听。
“你们能来,老人是很开心的,每次有关爱老兵志愿者来,他都会念叨:‘社会还没有忘记我们,后一辈还记着我们,我们吃过这么多苦,是值得的’。”老人的二儿媳笑着说。
故事A
家里两个兄弟,要抓一个壮丁,他替兄出征
一讲起当年的事,沈增雄就十分感慨,当兵,抗日,能活着回来,确实值得庆幸,不容易啊。
“因为那年国民党来村里抽壮丁,原本要年纪大的哥哥去,但是家里经过再三商量,还是由我代替哥哥去当兵。”老人讲述着自己的故事,“那场战役太惨烈了,很多战友都牺牲了,因为我是通讯兵,在其他战友的掩护下撤退,也算命大。”
老人说,家里只有两兄弟,哥哥小名叫大毛,他叫小毛。哥哥没有读过书,打小就帮着家里干点农活。而他上过小学,在学校里还参加过童子军。在他的记忆中,当时全国抗日氛围已经形成,他还参加过比如抵制日货等的抗日活动。
那年沈增雄刚满18岁,国民党一支部队来嵊州征兵。老人回忆说,当时乡里要求,有两兄弟以上的家庭必须要抽一名壮丁,原本是哥哥去当兵的,因为哥哥年纪大,而且从小干农活身强力壮,正是军队需要的士兵。
“当时父亲托人打听到,这次国民党征兵分为两批,第一批已经基本招好了,而第二批兵如果有文化的就有可能成为文书兵,而且这次他们要招大量的通讯兵,没有文化的话,就极有可能冲到第一线作战去。相对来说,如果打起仗来通讯兵可能就有活命的机会。全家人都犹豫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二抽一,到底让哪个去部队呢?毕竟,当时兵荒马乱,时局动荡不安,进部队当兵是没办法的事情,一去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为了更大程度上保护儿子们的安全,父亲就提议让读过书的弟弟代哥哥出征,而且小儿子天生聪明,或许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
哥哥心疼弟弟,担心他年纪还小不能上前线,而且万一打起仗来随时都有可能没命,兄弟俩都抢着去当兵,希望对方留下。但是从整体考虑,兄弟俩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安排,由弟弟出征,哥哥在家照顾父母。
电影《太平轮》里抓壮丁的情景,家里必须抽一丁,金城武饰演的严泽坤泪别恋人,代替体弱多病的兄长出征。演技高超的金城武打动了观众的心,而这一幕真实地发生在老人一家人身上。沈增雄说,当时只知道国民党抓壮丁,参加的是支什么部队,打的是什么人都不是很清楚的。后来去打日本鬼子,大家都真是抱了必死之心。
出征那天,哥哥和父亲都来送行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一去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家人只有泪眼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