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如梦如幻。一想到母亲对儿子的爱,尘封四十多年的陈年往事立即涌上心头,依稀望见母亲又站在我的眼前。
当时,我在一所村校教书,校长、班主任一身兼,“一二三四”复式语数一人包。每天跟五十多个娃子打交道,叽叽喳喳忙得昏天黑地。
那天,我得了重感冒,喝着蒲公英茶,硬撑着挨到周末。我挪不动身子,病在床上。幸亏朋友母亲递茶熬粥,为我忙乎着。
星期天上午九点钟光景,突然耳畔传来敲门声。“谁?”我有气无力地问。吱嘎一声,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
“妈……”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母亲来了。
“昨夜没回家,担心你的身体,赶来看看。”母亲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我的额头,“烫,滚烫!”她心疼地叨念着,“看你,病恹恹的,哪里像个年轻人。”她打开随带的小袋子,塞给我一盒包装精美的营养液。
我知道家里生活拮据,一家人把钱看得很金贵,便说:“咱家那么困难,买它干什么?”
母亲煞有介事地微笑着说:“听别人讲,这东西补身子,喝了它,小伙子会变小老虎。”
我摩挲着那盒营养液嘟囔着:“那么贵,妈,你又借钱了吧?”
母亲一笑,说:“没有!是用手镯换的。”
那只漂亮的手镯是外祖母传给母亲最珍贵的东西,一直压在箱底,舍不得戴。这时我抬头看母亲,头上闪出不少银发,失去红润的脸写满了劳累、悲苦和岁月的风霜……
母亲回去后,我打开了小瓶营养液,慢悠悠地喝下那浑浊的液体。万万想不到,倒霉事破空而降,睡到半夜时分,上吐下泻,肚子疼痛似刀绞,“啊哟啊哟”,我咬紧牙关,熬到天亮。
朋友的母亲见状,急忙叫一位草药郎中煮来一碗“清凉排毒汤”,我咕咚咕咚喝下。真灵验,不一会儿肚痛减轻了不少,尚能坚持上课。
原来母亲给我买的那盒营养液是伪劣产品,后来,我把它扔得远远的。
几天后的星期六,我生龙活虎地回家看望母亲,以表达对母亲关爱的一份感恩之情,并编了一箩筐的话:“喝了营养液,我脚腿灵便,健步轻快,吃睡香甜,浑身有劲……”说实在的,我从未在母亲面前撒过谎,这次意外“说谎”,是为了报答世间最纯真最伟大的母爱。
如今,母亲早已离我远去,但她爱的精神似雨露阳光,依然润泽着我的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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