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40年代初的过年往事
除了祭祀祖先的一桌祭品,年夜饭最好的食物就是一碗猪头肉冻了……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全家人团团围坐一起吃年夜饭,老少同席,其乐融融,充满了浓浓的亲情和节日氛围。 年年过年,今又过年。不同年代的人们对过年的感受是千差万别的。
1933年,我出生在长乐镇上一个清贫的农民家庭里。童年时的我,还不到腊月就开始天天盼过年了,因为过年有好吃的,过年有好玩的。
儿时过年,我家除了祭祀祖先的一桌祭品,年夜饭最好的食物就是一碗猪头肉冻了。年前,父亲上街买回来半个猪头和一些颗头油腐,母亲以尽可能多的清水(以能冻结为标准),放点盐和酱油,加上几根大蒜,在八尺镬里烧煮一阵后,盛在一个大钵头里,过一夜就成了猪头肉冻。吃饭时,父母夹给我一小片肉或一颗油腐加些冻,我就扒拉几下吃了饭。之后,还用舌头舔舔嘴唇品尝后味呢。
旧社会里,哪个孩子不嘴馋?可是我过年的零食只有自产的三样炒货:罗汉豆、番薯胖、花生。花生是上等品,我实在舍不得吃;平时打开盒子看看,用鼻子闻闻香味后,强咽一下口水,又把它放回原处——不吃完前两种是不会动口的。每次取炒货时,都要先点一点粒数,然后放进口袋里,嘴馋时才摸出一粒来过瘾。
爱玩原是孩子的天性。我过年的玩具,一件是母亲做的纸糊风车,另一件是父亲削的“贱骨头”(木陀螺)。晴天晒场上,雨天祠堂里,没奈何只好天天玩这两件劳什子。
我童年的过年记忆,几乎年年如此。
历史的车轮进入新世纪。每逢春节,儿女们都舍得花钱,在筹备年货时,想方设法采购一些反季节的蔬菜和野菜,还挽亲托友到舟山、宁波采购一些活梭子蟹、冻黄鱼等海鲜,供年夜饭时,大家同尝时鲜,共享口福。为图方便,有几年的年夜饭,是以千元以上的价格直接去嵊州宾馆、城市酒店等大酒店里用膳的。
祖传的炒货老三件已经“停产”多年;为保护牙齿和防患高血糖、高血脂,往日视为高档零食的奶油糖、咖啡糖也渐渐失宠,被孩子们搁置在橱柜的角落里,成了老年食品;有的糕饼,即使安放在客厅桌子上,也无人问津……
如今,孙辈们人手一只手机,孙女的“苹果”是花5000多元买的。每年春节前后,他们一有空就玩手机,成了百看不厌的低头族;去年除夕之夜,大家在液晶电视机前观看春晚,当时钟敲响12点,三姐妹扫了屏幕右下角的二维码,就脚跳、口喊、手甩“抢红包”,幸运的小弟还真的抢到了200多元。
饮水思源,从年夜饭和炒货老三件中,从打“贱骨头”到玩手机的变迁里,我坚信,我们老百姓的生活,一定会一代更比一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