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公家吃晚饭,饭桌上聊起村堂庙里的菩萨开光,晚上请了戏班子唱戏文。说到戏文,大姨感慨好多年没看了,叫上了我妈和小姨,这厢我们几个小孩也凑起了热闹,嚷嚷着也要去。
吃完饭,大家伙各自拿了把扇子,一伙人慢慢地往庙里逛去。太阳已经落山,可天气还是燥热的,乡间小路偶尔的一阵风带来片刻的清凉。大姨小姨挽着手聊着话,读幼儿园的两个小侄子热衷于比着谁跑得快,我折了根路边的马尾巴草,想着晚上做的戏文会是什么曲目呢?
走着走着,从小路到水泥路,再到柏油马路,一路上也有几个老人家拿着蒲扇与我们一样赶着去看戏。而到了庙门口,来往的人就更多了,一群小孩在门口边嬉闹着。四面八方全是赶来看戏的人,遇上认识的边打招呼边往里走,或者退到边上聊了起来。
走进庙里,戏文还未开始,而台下排着的长椅上坐满了人,看到有人从庙里的其他地方搬来凳子,于是我也跟过去搬。里边的屋子里中午摆斋饭的圆桌还未收起,烧菜的火炉此刻静静地靠在墙边,凳子已被搬得差不多了,我随旁边的人拿了墙角叠着的塑料凳。
摆好了凳子坐下,只等好戏开锣。此刻细细打量,戏台有些破旧,但气势挺大,台上铺着艳红的地毯,背景亦是红色的幕布,整座戏台通红一片。不一会,台上的灯光更亮了,一旁的二胡快板声传入了耳中,吵嚷的人群也突然安静了几分,大家迫不及待地朝台上望去,打探着演员上台处。
在大家的翘首企盼中,一个个人物踩着锣鼓声粉墨登场。花花绿绿的戏服,浓妆使眼角眉梢暗藏的风情更为传神,演员们婀娜地甩动着水袖,一句一字带着特有的腔调缓缓地唱出,抑扬顿挫,百转千回。老爷爷老奶奶们眯着眼细细品味着,幼小的孩子坐在爸妈的肩膀上对台上的花脸孔好奇万分,来迟的乡亲们站在后排或一旁伸着脖子向台上张望,又不时走来走去,寻找最佳看戏位置。不大的地方挤满了人,像是热闹的集市。大约也因为是暑假,小孩子们没了作业的负担,大人们又正好是农闲时节。
并不懂戏,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平日少见,便不舍离开视线,生怕错过精彩部分。摇着扇子,驱赶蚊虫。台下的小孩子们挣脱了父母的禁锢,窜来窜去,不时有家长提醒着注意安全。我的两个小侄子也是,叫嚷着跑来跑去。看到精彩之处,大家伙鼓起掌来,大声叫好。
看着看着,我想到了以前每年交流会的时候都会做戏文,我和小伙伴们会在边上的小摊上买棉花糖,买冰淇淋,然后在人群中穿梭着,特别有趣,好像在捉迷藏。我们也会偷偷跑到后台,看到正等待着的演员沉默不语,不像台上所见的那般伶牙俐齿。仓库是他们的准备室,里面挂了好多好多的戏服,一串串不同形态不同色彩的胡子,一圈圈不同图案的腰带,还有高矮不等的帽子。
回去路上,我问两个小侄子晚上的戏文。一个说台上那个老爷爷好老,因为他的白胡子好长啊;另一个问他们是不是没洗干净脸啊?
夏夜的空气清香怡人,蛙鸣声此起彼伏,一层声浪盖过一层,我想,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