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一过,牛儿便开始了一年最轻闲的时光。它们终于结束了早起晚归的劳碌,开始了一段长长的快乐假期。
主人没有什么大事,大把时间就是把它们牵出去放牧。大人们有时候忙着干点别的事,放牛的事情就交给了淘气的小孩。周末和整个暑假,我们大半时间都要在东沟草场上度过。
东沟柳树趟南面就是草场,那不仅是我们的乐园,也是牛儿的乐园。一群耕牛散在那里,自由自在地啃食着青草,尾巴一摇一摆,驱赶着蚊蝇,饱了就卧在草地上,把吃到胃里的青草吐出细细地咀嚼。
夏草长长,光阴也长长。牛儿食草不消我们去管,只要它们不跑到庄稼地里去祸害庄稼,我们就不用跟在它们的后面。东沟子那么大,就是它们撒着欢跑,也要跑上个三两分钟才能赶到庄稼地的地头。小孩子的腿又快,还不等它们到那里,我们就赶在了它们的前头。何况,草场上的草正肥,它们又怎舍得足下的茂盛,去食远处那够不到的虚无?
大把的时光摇曳于柳枝,化作温柔的风抚摸大地。
看书,那只是个别小孩子的爱好,我们还是秉持着最初的本性,把玩进行到底,一草一木,一花一景,都给我们以快乐!
我们几个半大小子躲在有阴凉的地方,把麻袋片子或是化肥袋子往地上一铺,掏出那副边都起了毛茬的扑克牌,玩着三打一游戏。光阴从浓密的柳树缝里窜出来,散在青草的上面,一下午的时光,像飞来飞去的蝴蝶和蜻蜓,在什么都不想的闲适里轻盈而又愉快地度过。
趴够了的牛儿起来了,低头自顾向前吃,一直吃过柳树趟子。下午的阳光正浓,影子挂柳树的东面,一半明一半暗。阳光温柔地抚摸着牛背,牛的影子抻得越来越长,牛尾在暗处,牛头在阳光中。
它们吃它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时间游移,直到晚霞把山川都染成了红色。此时,半落的太阳催着我们回家。鞭子扛在肩上或夹在胳肢窝下,然后折一根柳枝,随意挥动,驱打那些来袭的蚊虫。
回家的路上,一串老牛哞哞的声音和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