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子,意外接到28年前的学生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已找了我两年,并立即把我加入他们的小学同学微信群。我一阵激动,分别那么多年,他们居然还在惦记我,非要见一见我。于是我们相约嵊州宾馆相聚。
这是我师范毕业从教的第一届学生。1988年,我很沮丧地来到山里山弯里弯的三界镇祝岙完小,我用第一笔工资买了辆自行车骑到离家20多里的学校。学校后面是山,一条小溪把操场与马路隔开,再前面都是田地。学校操场是黄泥地,高低不平,晴天大风起兮尘飞扬,时有鸡觅食,猪闲逛,牛从容走过。一至五年级一排平屋,中间一个大办公室。六年级教室和教师寝室相连,隔壁是机械厂。教室里也是泥地,甚至有坑,狗常来走访。我和一位女老师住校,许多时候,我单独一人。有学生告诉我,机械厂的屋子里吊死过人,我也不怕。
学校安排我教五年级,就是这届学生,全班49人。我很喜欢他们,关心他们。平时我和他们聊天,雨天的体育课常给他们讲故事,有安徒生童话、民间故事等,他们常听得捧腹大笑。下课时我常跟他们聊天、玩。他们都不是很怕我,中午和晚上还到我的寝室来玩。这些都成了他们以后美好的回忆。
他们成绩不好,我那时也不懂教书是为了考试,随心所欲地教,但心里只想他们多掌握点知识,讲了不少课外的内容。他们的成绩不见好,这成了我终身的遗憾。一年后我自私地调到了乡校,其实我心里很留恋他们,不但因为他们很爱我,还因为有的同学已怕我走掉,早就对我说过希望我不走。后来我回去过一次,我走进教室看他们,他们都热情地将我团团围住,说希望我还教他们,我心里酸酸的……
我们没有合影,只是把他们的名字在本子上一个一个写下来,怕自己忘记他们。几年以后,我们都没有联系,我以为他们肯定也不记得我了,就把这本子丢弃了。现在看来,恰恰是我想错了,这说明是我自己对他们的爱被时间磨钝了。
这些天,我犹如回到了28年前。如果能重来,我多想重新教一教他们啊,但只能是如果罢了。
如今他们都已长大成人,成家立业。那天晚上,我和他们在群里聊天,他们都表达了对我的思念和感激之情,这更让我明白自己应该怎样做一名好老师。当时,我的眼眶湿润了,我说我唯一的希望是你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写到这里,我又难自抑了。感谢我亲爱的同学们,不是我给了你们什么,是你们教会我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