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诗
“唐诗之路”,在我的心中是个美好的情结。1000多年前,有400余位颇有声望的诗人,在这条“唐诗之路”上写下1000余首佳作,特别是留下了许多赞美剡溪的名句。李白有诗云:“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竹色溪下绿,荷花镜里香”;杜甫从心中发出“剡溪蕴秀异,欲罢不能忘”的赞叹,道出对剡溪的留恋;晚唐诗人罗隐留下“金庭路指剡川隈,珍重良朋自此来”的美好诗句。另有李端、方干等诗人都曾沿着剡溪,吟哦过溪边的许多往事。
用雕刀再现“唐诗之路”上的故事,这个藏在我心头的美好情结已有三年。为能做好表现“唐诗之路”上的人物形象,我去过剡溪流经的嶀浦、仙岩、禹溪,也去看过中国女子越剧的诞生地施家岙边的溪流。望着潺潺流淌的溪水,我的脑子中浮现起唐代诗人行走在剡溪江边的种种身影。
待“唐诗之路”中的诗人在我脑子中活起来后,我便着手开始创作了。首先是创作的材质,我作了反复推敲,最后选择了沉木,原因有两条:其一是沉木材质优异,沉木在《辞海》中称为“阴沉木”,也有人称其为“炭化木”“古沉木”。沉木是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前深埋在江河湖泊或大地底层的枯木残根,随着年代的久远,改变了原来的物理性能,木质内的脂肪、糖类等都在水中溶解得干干净净,清除了蛀虫、细菌的生存空间。有的被水底的泥沙腐蚀得丝丝缕缕,似石非石、似木非木,彰显出材质的肌理美感;有的则变得刚劲挺拔,强化了峥嵘不桀的力度,形成了古朴凝重、铜打铁铸般的效果。时间长的沉木,则明显“碳化”,显现出煤样的黑色,真是奇谲而神妙。更令人称道的是它们不变形、分量重、密度强,置水则沉,堪称树中之精,木中之魂。其二是用沉木来表现唐代诗人有特殊的意义,因为我用的沉木就是从三界嶀浦一带的剡溪中挖掘出来的。1000多年前,这些埋沉在水底的沉木,看到过乘在竹筏上、骑在马鞍上、行走在剡溪边的唐代诗人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现在,这些沉木在我的雕刀下重现当时的情景,显得更加有意义。
在创作人物形象时,我从文人山水画中得到启发,在意境的营造上下功夫。“人工极者,损其天趣”,我深谙此道。动刀时,我应材施艺,尽量保留原材料上的纹理规律、形状特征,使人物形态和沉木肌理动静相映,简笔勾勒,虚实互化,浑然一体,把天然材质的奇谲美感尽量地保存下来。在具体操刀时,我从素描写生的块面分割上得到启发的,用“块面”法来处理。运用刀功,使人物的转折处用刀的切面来表示,变柔和浑圆为块面转折,通过光的折射,使人物形象棱角分明,干脆利落。为能提升人物的高度,我根据李白诗中“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的情景,让唐代诗人脚穿谢公当年特制的木鞋,从而升华了人物的高度。
我选择了七个人物组成诗人对诗的场景:有的在即兴吟哦,有的在漫步对和,有的在触景生情,有的在挥毫书写。人物形象在夸饰变形中体现个性,追求一种粗犷大气的风格。这七位诗人是谁?是李白?是杜甫?是孟浩然?是贺知章?还是白居易?让大家去猜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