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出生于1913年。1982年7月15日,农历五月廿五日,在新疆,我们按嵊地风俗给父亲祝七十大寿。为使父亲的寿礼不落俗套,作为长子的我,决定发挥自己有限的文化优势,根据我们老家在浙江省嵊县城关;嵊县城关有鹿山、剡溪;父亲1936年至1948年曾是国民党政府的计政官员;他的兄弟在台湾;父亲工书法、珠算,精通会计业务,擅写应用文,会唱京戏,会司鼓打锣,还会拉京胡、二胡;我和弟弟共有五个儿子等实际情况,给父亲拟就了这样一副祝寿联:
祝健如剡源苍松 以致力两岸成一统裨益国民
愿寿比鹿山翠柏 遂精传六艺于五杰庇荫子孙
祝寿那天上午,我请擅于书法的同校语文教师、上海籍的张庆年老师将联语书写在一整张大红纸上。一时找不到金黄色的广告颜料,只得将就着用墨汁了。因为张老师是在教师办公室里帮我写的;写的又是我为父亲祝寿的联语;张老师写得极其认真,一笔一划,一丝不苟,写的又是隶体,自然写得较慢,俨然是在加工一件艺术珍品,因此引来了不少教师围观。大家指指点点,问这问那。好几位年轻教师说看不懂我写了些什么,更多的教师不认识联语中的那个“剡”字,更不明白“剡源”这词不全指地名“剡源” ,亦有“剡溪之源”的含义……
时近中午,我和妻子分别骑自行车,带着三个孩子,去离校5公里外父母的住处给父亲祝寿。
当父亲看了由我撰稿、请张庆年老师写就的寿联,心情异常激动,一再表示我高看他了!
谈到在台的亲人,他老泪纵横,说不知道他们现在台湾情况如何。我说,联语上写的仅是我们对你的祝愿,并非给你布置任务,非要你去完成不可的。你只要尽到心就行了……
父亲让我把那联语张贴起来,直至数年后搬住他处,他才将我为他撰写的那幅祝寿联语取下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