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始于三十多年前以来的记忆,催我回首我俩有关文学而相处的历历往事,以致沉缅于以文相亲的意境里……
当年指尖滑落的寄语
新春多有吉祥寄语,以求来年如愿顺意,这不禁让我想起三个月前的一件激动我心的事,它撩起了不少类同寄语的浮萍与沉渣。
这是群里正常的新朋旧友的聊天,却无意间发现我与这位“新”朋友丁姓女士原来二十多年前就有过联系,那系编辑与作者的稿务往来,殊不知如今双双使用的网名掩盖了各各的自己,以致群聊多日仍如同陌路相逢。那时的联系已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我们记忆犹新。我立即于我通讯录上她的条目拍照亮至群上,想不到没多时她发我一张我当年给她的信件的照片。通讯录是备查的小本本,保存不足为奇;一封平常的书信,且业经几度家庭地址搬迁,可仍然保存完好,真让我十分感动。她接着还说,信里我所说的“既然跟文学沾了边,那么既不要冷漠它,也不要过高的寄望,文学只是人生的一角”之语,一直影响着“我”的成长。我捡起这指尖书写的语句,禁不住为自己当年人生辩证观念的水平沾沾自喜,但更觉察这位女作者的用心良苦。因为日前我已有所耳闻和阅读,她的诗歌创作当今已然引起一地同行者的关注。无疑,这与她践行这段文学寄语是分不开的。
此时此刻联想到三十年前的一件同类事情。一位福建小伙子将他自创的一部两万字的小说稿面交给我,我读后第二天在编辑部办公室与他面谈。记忆中好像重点以他的文稿为例,谈了如何提炼题材与细节和如何追求以新取胜的体会,谈话在共叙过程中完成。然他离开编辑部不久,却又回到我的办公室,原来他特地买了一本精美的日记本,要我在上面题个辞。我未多加思考,用签字笔题了“一切重在发现”6个字,这是暗指他眼前写作模仿过多而言的,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如获至宝地离开了编辑大院。此后没有任何联系,可在前年我于度娘那里查阅自己的条款,发现也收录了这位福建作者有关的语段。他说,到编辑部拜访了我,还正确无误地键入了我的姓名。隐约可见,原来三十年来,我还是跟随在他的身旁,当然包括我那关于“发现”的题辞。
相继联想到去年端午时节,文友钱君一路讨询来到我家斗室,专程送我他写的厚厚一部散文文集。文集由文汇出版社出版。典雅的封面与版饰,恰与正文的浅显而深刻、平凡而独到、纪实而至理的文本相应。不过引起我立时兴奋的是,在文本的扉页上,钱君题写了一段文字,而不是常规的赠书签名。这段文字记录了当年我们因稿务初识的过程:那时我尚在一所公社中学任教,他慕名邮寄我他的小说稿,请求我给以指导,我理所当然地读后回信给他。他在扉页上为此曰:“您对于一个陌生的我,回了信,而且不遗余力,悉心指教,后又多次教诲,使我受益匪浅,终生难忘。”这始于三十多年前以来的记忆,催我回首我俩有关文学而相处的历历往事,以致沉缅于以文相亲的意境里。
我曾写有一篇题为“文学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的小文。就此命题认知当年自己指尖滑落的语辞,才明确了那并不是个人一时的智慧,恰恰是以文学本身的名义,引动着我们的成长甚至后半生的文学人生。试以与钱君的交往回顾来说,钱君与我的“陌生”结交,从我们的“文”开始;钱君与我的深交,系因我们“文”的“不遗余力”的驱动;钱君与我的“终生难忘”,源于我们的“文学”生命的运动。并且由此,文学的“情结”,派生出人格的魅力和人间的真情,留下了这些久远不会泯灭的记忆。
或许可以这样说:这就是当年指尖滑落的寄语延伸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