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气概的辛亥志士
徐吟秋(1885—1967),原名秀英,字相云,人称三娘,黄泽镇人。她的上代曾在清廷做过高官,家业颇为殷实。然而,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中国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一方面,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撞开了封闭几千年的国门,国家到了亡国的边缘;另一方面,清王朝的统治日薄西山,呈现出风雨飘摇之象。在这样的社会大形势下,众多的封建大家庭家境破败、家道式微已势在必然。
徐吟秋所在的徐氏家族逐渐衰落,人生的变故使她饱尝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再加上她目睹了清政府的无能和腐朽,决意要以一己女儿之身,铸造属于自己的铁血年华。
徐吟秋性格刚强,谈吐大方,处事干练。她平时又素爱男装,剪齐耳短发,率先放足穿大布鞋,是村子里的热门人物。徐吟秋的反封建精神,颇得与徐家素来友好的竺绍康的赏识,就介绍她加入了同盟会。
秋瑾女侠的得力助手
1906年,远在日本的秋瑾返回绍兴,主持大通学堂。
大通学堂原为徐锡麟、陶成章等创办,是光复会训练干部、组织群众的据点。在大通学堂,秋瑾进一步训练革命力量,招纳会党群众和革命青年,进行军事操练。
当竺绍康将徐吟秋介绍给秋瑾时,秋瑾对于这位颇有几分男儿气概的同志,格外呵护有加,并悉心培养,经常教她转抄传送文件,后又将众多的校务交与她处理。
出于信任,秋瑾还把一些重要文件、经济账册、金银首饰等,统交徐吟秋掌管。
“身为女儿身,却抒男子志;壮志誓共酬,反清争民主。”这是秋瑾赠予徐吟秋的诗句,字里行间,洋溢着对革命的凌云壮志和始终不渝的情怀。为了尽快发动武装起义,推翻清朝政府。秋瑾随即呼吁党员卖掉家产支援革命,千方百计筹集到购买枪支弹药的经费。并委派徐吟秋和另一同志前往杭州采购。
这是一个惊峦迭起的日子。年轻的徐吟秋身着孝服乘上了前往杭州的汽车,她脸上梨花带雨、凄怨无助,俨然一副弱女子的形象。至杭州后,徐吟秋迅速联络当地同志,将随身携带的金银首饰变卖,换取了一大批用于革命起义的武器。
为防节外生枝,第二天一早,徐吟秋便与同志一起迅速返绍。
清晨的空气,似乎充满了杀机。羊肠小道上,依旧一身素衣的徐吟秋跟随着一具装满枪支弹药的棺材疾行,她的身后,是一串长长的送葬队伍,哀乐阵阵,凄泣声声。
尽管山路僻静,尽管素帐高挽,但一路上盘查依旧很严,徐吟秋以机智和冷静沉着应对,顺利地通过了重重关卡,完成了任务。
回绍后,一直为此食寝不安的秋瑾见到徐吟秋后,忙问:“你怕不怕?”
“怕什么呢?我不怕被抓住杀头。”徐吟秋轻轻一笑,转而又一脸正色地说,“其实我很怕,怕枪支弹药被抄查,那就太对不起革命了。”
奔走革命的巾帼英雄
1907年5月,徐锡麟准备在安庆起义,秋瑾在浙江等地响应。但起义计划泄露,7月6日,徐锡麟仓促刺杀安徽巡抚恩铭,在安庆发动起义,由于准备不足,起义失败,徐锡麟也被捕牺牲。
安庆起义的失败,使秋瑾主持的浙江地区起义计划完全泄露,形势十分危急,同志们劝她暂避一时。但秋瑾只叫同志们赶快外出躲避,自己决心做中国妇女界为革命牺牲的第一人,坚决留在大通学堂与前来包围的清军作殊死战斗。因寡不敌众,秋瑾不幸被捕。
7月14日,徐吟秋打听到秋瑾将在轩亭口就义,便邀了同志趁着暮色躲进了轩亭口对面一家小客栈,共商营救计划。
时间在煎熬中度过。已过子夜,露气沉沉中,身披枷锁、脚戴镣铐的秋瑾昂首挺胸地出现在轩亭口。一见到好友,徐吟秋便按捺不住情绪,想冲出去劫持法场。无奈四周戒备森严,根本无法下手。
凌晨4时,一代巾帼英雄血染轩亭口,终年31岁。目睹了秋瑾慷慨就义的惨烈一幕,徐吟秋长跪于地,泪流满面,她暗暗发誓要为之报仇。
随后的日子,徐吟秋与王金发、谢飞麟等志士会合,为革命奔走。王金发任绍兴军政分府都督时,徐吟秋担任秘书,管理内务。后王金发离绍,徐吟秋追随南北,从事反袁、讨袁斗争。二次革命失败后,王金发潜回杭州谋划起事,被浙江都督朱瑞诱捕,袁世凯下令立即就地处决。
又一个同志的离世,令徐吟秋悲愤难忍。
乱世之中,谁和燕歌?屡经革命的风吹雨打,徐吟秋随后的生活步入了常态,只身前往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任舍监,过着清苦的生活。抗战前夕,她回到故乡黄泽镇度日,于1967年逝世,享年83岁。
在徐吟秋的床头,一直挂着一张与秋瑾的合影,上题有王金发的诗句:莫道男儿尽豪杰,英雄还让女儿占。照片上,徐吟秋齐耳短发,身着旗袍,秋瑾则身着日本猎装、马裤、高筒皮靴,右手执短剑,剑身陡立。两人并排站在秋瑾故居花廊上,一起凝视着远方。
远方,是否充满了壮志未酬的遗憾,抑或对命运的永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