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居委会宣传队演出照

钱蓉花演出剧照

钱蓉花老太

　　傍晚时分，一抹晚霞轻柔地照在长乐镇的大地上。落日余晖里，在镇政府前面的广场公园里，总能看到一位鹤发清秀、气质优雅的老太太，着一身明丽的衣衫，一张不俗的脸庞，越剧演员的底蕴在她的举手投足间自然流出。

　　这位气韵俱佳的老太太，是少小从长乐走出、退休后又回归长乐的越剧工作者，虽无盛名，却是默默付之于越剧的耕耘者、传承者。

　　一

　　从长乐古镇的大街小巷，不知道走出了多少越剧女子，解放前蜚名上海滩的越剧皇后筱丹桂，原名钱春凤；几乎与新中国同龄的著名演员钱爱玉等等，都是钱姓长乐好女儿，从长乐走出悠悠走向四方，把越剧文化发展到了极致。

　　这位叫钱蓉花的八旬老太太，也是众多长乐越剧女儿里典型的一位。越剧的优美韵味，就在于那一口原汁原味的嵊县话唱腔，西汉的刘向在《说苑》中有“越人善歌”的记载。的确，这秀山秀水造就了阴柔的审美情趣和文化，越剧就代表阴柔之美。婀娜多姿的身段水袖，清丽委婉的曲调，把大江南北多少人的心陶醉了。

　　钱蓉花出生于1943年，长乐五村九曲路人，身世坎坷，生母也是早期的长乐越剧艺人，她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遗传基因的作用再受长乐越剧氛围的影响，她从小喜欢越剧，一有机会就去戏台底下专心观看。1956年9月的一天，14岁的她，考取了福建沙县越剧团。离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帮她整理着简单的行李铺盖，叮嘱她：你爱唱戏选择去学戏，就得勤勤恳恳把戏学好，把本事学到家，千万不能做回道豆腐干(长乐土话)，意思是不能被退回来当逃兵。之后她牢记着爷爷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在冗长的学戏岁月里哪怕再苦再累都没打退堂鼓。

　　那个秋天的清晨，她从九曲巷子里走出来，她也许并不懂得太多的人生旅程，天真烂漫的少女只是凭着对越剧的钟爱，小小的肩膀挑着有点负荷的行囊，连同对越剧的梦想，一步步走向远方，去演绎越剧里那许许多多的故事。

　　做学员的岁月是非常艰苦的，每天一早到晚练功，吊嗓、压腿、翻筋斗等等。十年磨一剑，梅花香从苦寒来。后来主功老生，学张桂凤派，唱腔铿锵有力。年轻的她慢慢在剧团里站稳脚跟，还曾去福州戏曲学校进修学习，学理论知识，学怎么排戏导戏，艺术素养又更上一层楼，丰盈了自己的艺术魅力。

　　如果说这青春豆蔻的十几年是完全让一个稚嫩的小姑娘成长为风姿绰约的越剧女子，那么接下来的十年则是多了几许岁月的沧桑和苦涩，她风华正茂时，越剧演艺事业也节节拔上之时，“文革”开始了。越剧文化在福建不受重视，许多县级越剧团解散精简下放。于是，她重新下放回到了故乡长乐，结婚生儿育女。没有了事业，没有了越剧的滋养，细腻的双手要学着干粗活，她和所有那个年代的农村年轻妇女一样，要上生产队干活挣工分，种田晒谷、养蚕采桑等等，田间地头都留下了她沉默的身影，有时她自己也怀疑人生：“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还能上台唱戏吗？”

　　风雨之后见彩虹。上世纪70年代后期，“文革”结束。文艺复兴，传统越剧文化又得到了发扬光大的机会。当时的长乐区组成了文艺宣传队，她是宣传队里的骨干，一改戏路，什么都演。一台越剧《九斤姑娘》，她扮演主角九斤姑娘，可以说是好评连连，在长乐大祠堂的戏台几乎每场爆满，当时长乐区宣传队里可谓是人才济济，排出来的折子戏深受老百姓的喜欢，《梁山伯与祝英台》《盘夫》等，她演祝英台、严兰贞。演梁山伯的是当时供销社早晚店里卖酱菜的王香香，也是去过正规越剧团回来的，所以都是老本行，演起来是得心应手，当时的人们都是竖大拇指的。在长乐文宣队的一年多时间里，她是又被越剧滋养得眉间有清欢，眼角藏秀气，掬水月于手，盈花香于心！

　　1978年，她落实政策重新回到了福建沙县越剧团，事业迎来了第二春。她在剧团里受到了重用，是剧团里的头牌老生，尤其是包公戏最拿手，做功唱功全面提升。后来又被团里委以重任，带学员培养年轻一代的越剧女子，以她自己多年积累的舞台经验，为越剧的后继有人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

　　时光流转，上世纪80年代后期，她为了家庭从福建调到浙江天台县越剧团，当专职导演，抓全团的业务。艺术造诣更深了一个层次，在天台越剧团兢兢业业工作，直至90年代中期退休回归长乐故里。

　　然而人虽退休，告别了越剧舞台，却是退而不休，致力于长乐镇的社区文化，发挥余热！

　　二

　　上世纪90年代末21世纪初，长乐镇老百姓在物质生活丰裕后，更开始追求丰富的精神生活。

　　由周美英领头一手组办的长乐镇居委会文艺宣传队，就是一群出色的越剧高级票友。周美英出生于越剧世家，姑姑是上海越剧院著名的老旦周宝奎，人称“老旦王”，是越剧界泰斗级的人物。周美英从小对越剧耳染目濡，皮肤白皙、身材苗条，少女时代自然而然地进了嵊县越剧团，上世纪60年代还参加过由谢晋导演的电影《舞台姐妹》的拍摄，群演戏班里的女孩子。

　　由于时代的许多原因，周美英后来从嵊县越剧团回长乐，但她始终活跃在长乐各个时期的业余舞台上，而退休后，更为自己再续越剧缘，为长乐镇更多像她一样酷爱越剧的爱好者圆越剧之梦！

　　本着“传播越剧文化，让高雅艺术走进群众走进社区和农村”的美好宗旨，这个宣传队从2000年初期组建起，一直致力于长乐的文化繁荣。多年来，她们克服种种困难，首先是文宣队的资金问题，都是自筹模式，周美英是里里外外一把手，她自己慷慨解囊，下本钱，置办行头服饰。而钱蓉花出力，分文不取，无偿付出精力和专业艺术。不求回报，只为了那颗永恒的越剧之心！没有固定的场地排练，似打游击般今天广场上、明天大队屋里、后天文化宫里，到处都留下她们坚持不懈的身影。钱蓉花老师一次又一次为她们排出优质作品来，《穆桂英挂帅》《穆桂英战洪州》《惜别离》《打金枝》等。送戏下乡无偿演出几十场，长乐、太平、南庄、绿溪、大昆小昆等，她们在这些年的足迹遍布长乐乡村的角角落落，实实在在地做到了“让越剧艺术走进群众走进社区乡村”。

　　在2013年，钱蓉花为她们排演了越剧名段《惜别离》，同年这出戏去参加由嵊州市委宣传部、精神文明办公室、广电局共同举办的第四届农民“种文化秀才艺”的全市擂台比赛，她们荣获银奖。周美英演刘兰芝，邢月亚演焦仲卿，两人扮相柔美俊朗，台风潇洒玉立，唱腔委婉，再加上操兰君、钱胜尔等人的翩翩伴舞，大家齐心协力把这经典名段演绎得完美无瑕。

　　雪白水袖兰花指，如蝶翻飞霓衣舞。珠环花簪，束素流丹，衣袂飘飘，轻执罗扇，点绛唇，饰翠钿。与越剧初遇，正是娉婷少女，红尘初妆，风风雨雨几十年，到相知相守，有浓墨重彩，也有清吟浅唱。轻灵曼妙的岁月已远去，惊鸿一瞥，唯有这咿咿呀呀的越剧，从小唱到老，摇曳着心中的那个梦，一路芬芳。

　　容颜已改，初心不忘。烟水未央，琴瑟之音弥漫着一脉清流，飘逸着百年越韵。再回首，那曲曲折折的越剧之路，看远山如黛早已是青衣挂肩。红尘微醉，也许曲终人散，也许欲语还休，此生有袅袅越音相依相伴，何愁青丝变白发？娉婷初见，芬芳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