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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黉楼到更楼——有关鹿门书院史实的辨正
来源:嵊州新闻网 作者:吕先义 2012年01月10日10:50:08 

  鹿门书院位于嵊州市贵门乡贵门村北,现已申报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于2010年修建装修成为可以开放参观的文物古迹。原存建筑是清嘉庆五年(1800)重修的。整体建筑格式是,在两山鞍部就地取材,开山凿石,编砌为拱券石洞,在洞之上构成台基,“结构精庐三十楹”,联成四合院式房舍。这是家庭式的建筑,书院建成家庭式样,也是颇具特色的。

  黉楼,书院的别称

  鹿门书院创建于宋淳熙元年(1174),创建人吕大椇是被清代学者黄宗羲列入宋元学案中的人物,他曾任婺州教授,主管一地文化教育工作,颇见政绩,后被举荐至朝廷任监察御史,因直言忤旨,被外放,后又被内用。到又在朝升职之时,他已无意仕途,竟提前20年退休,于50岁时举家迁入剡西,以办鹿门书院为业。当时人们叫他吕规叔先生,“先生”是学者间的称呼,大椇是其名讳,不大为人所知。

  鹿门书院刚建成时,贵门还没有村庄,现辖的贵门乡境内人口也不多。鹿门书院与外地书院的学术交流,也就是东阳县郭宅的石洞书院和婺州的丽泽书院几个;外地学者来讲学和学人参加论辩的人数和次数也不多。所以,2004年时,我向知情的老人打听鹿门书院的史实,他们告诉我说,鹿门书院就是谈道处和讲堂。谈道处就是从南大门进来,往西一拐就到的房间,现在设计布置为图书室,面积约48平方米。讲堂就是谈道处旁三间教室,现在布置为朱熹讲学处。把谈道处与三间教室联系起来思考,我猜想,谈道处就是老师的办公室,就是老师编写教案、交流学习心得的所在。吕祖谦、朱熹来书院讲学,当在谈道处。学人们听讲,也在谈道处,是在讲学者近旁听讲,有些口音听不清,想必是可以问一下的。

  鹿门书院又为吕姓义塾,学童求学全在里面,这三间教室民国初年仍有学童读书。所以,鹿门书院真正实用的建筑,应当是天井以西,屏风墙内的一边建筑,包括谈道处和三间教室。鹿门书院是以天井为中心的回廊式建筑,独有这一面筑屏风墙,那是为了不让学生看到天井里来往的人,以免分散注意力,其他三面都是木格护栏。

  鹿门书院这座似楼非楼的建筑,当初又称黉楼,旧式宗谱在繁衍派别里还留存着这个名称。“黉”字,现在的词典解为古代学校,这也完全符合鹿门书院这处古建筑的用途。黉楼是对书院建筑的别称,一听就知道这是读四书、五经的地方。其实,鹿门书院还有宿舍厨房等一应俱全的生活场所,其南面开窗的房间就是鹿门书院宿舍,当年朱熹讲学就旅居于此,吕规叔则常年居住在靠近厨房的北向起居室里。

  更楼,为演武之地

  更楼是鹿门书院后来的名称。这名称也与“黉楼”有关,“黉”字古音为“庚”,这就是“更楼”名声的由来。

  再说,鹿门书院也从来没有挂出“鹿门书院”的招牌,当时的匾额是“理学名宗”,意为理学中的显派,即吕氏家学,简称吕学。这“理学名宗”的匾额就挂在讲堂大门上方,其门联为:日月两轮天地眼,诗书万卷圣贤心。未具何人所撰,后查实,与朱熹在江西白鹿洞书院写的对联相同。进入鹿门书院南大门,当初门楣上悬挂的匾额是“文献之家”,这四个字也解释了为何要把书院建成四合院式的家庭建筑。这里的“文献”当然不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著作,也不是阐述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的文选,而是宰相大臣写给皇上的奏、疏、表等,也经过封建社会的时间考验,被证明对治国平天下有用的,其中吕规叔的五世祖,曾任宰相的吕公著的奏、疏、表为最多。还有来自民间的,经过朝野认可,被认为对维持社会秩序有用的《吕氏乡约》也成为文献。“文献之家”,总的意思,无非是说吕氏为一望族,历朝以来是忠君爱国的。至于后来鹿门书院改称更楼,确实起因于吕规叔的儿子祖璟致仕回乡。吕祖璟以登仕郎的资格为官,从基层军官历练成淮南安抚使,为一省级军政长官。在任上,因治边安民有功,皇上奖赠武功大夫,后因韩俯胄把持朝政,对其用人不满,以亲老尽孝为由致仕。宋宁宗曾想挽留,但去意已决,宁宗只好写长诗辞行,鼓励他“爱亲奉国两不忘,令誉兼全忠与孝”,并根据祖璟意愿,赐建演武更楼。祖璟回到贵门,就一边帮助年迈的父亲办书院,一边组织演武更楼事宜。所谓赐建演武更楼,就是皇上允许训练乡兵,组织地方武装。“建”字多义,并非只有建筑、建造之意,还有设置、建立之意。有人以“赐建”为据,想当然地认为更楼为祖璟所建,那就不符合史实了。

  建址,又在何处?

  如果说,祖璟所建的更楼是在鹿门书院的地址上,那么我们来算算:鹿门书院创办于1174年,到规叔去世的1206年,相隔不到32年,到祖璟去世的1211年,相隔才37年,换句话说,祖璟独立办书院只有5年,若是在相隔32年前修建,应当是其父之事,就算是祖璟帮助经营修建,也不敢誉夺父名;若是相隔37年后修建,当是祖璟之事。但鹿门书院是聘用东阳工匠建造,又是一位文化学者聘用他们,质量应当是有保证的,连修建也不必,更不用说另起炉灶的“建”了。如果说,祖璟所建的更楼是在鹿门书院之外的地址上,为什么我们《贵门吕氏宗谱》不见一点记载呢?我们现在为什么寻访不到一点痕迹,不见只砖片瓦呢?我们正是对此寻访未果,对“祖璟建更楼”的记载产生怀疑的,子虚乌有之物,又何来踪迹呢?

  还是回到记载上来,《贵门吕氏宗谱》对更楼的来历是有记载的。前面所说“赐建演武更楼”就是一段记载,只是我们的一些人只惯于浅阅读,没有理解清楚罢了。

  还有,《贵门吕氏宗谱》在介绍贵门景迹中,先介绍贵门山、九州峰、三悬潭后,就介绍鹿门书院,更楼则放在“鹿门书院”里,低一格另起一行介绍。同样讲到祖璟致仕,赐建演武更楼之事,讲到建筑规模,与鹿门书院一样,“构屋三十楹”。下面还有一句“左更楼庵右鹿门书院”,宗谱中的文字是不加标点的,可以读作“左更楼,庵右鹿门书院”,显然不符文意,应读作“左更楼庵,右鹿门书院”。读到“左更楼”,以为是祖璟建了更楼;读到“左更楼庵”,以为是祖璟建了更楼庵,其实祖璟都没有建。更容易让人误解的是“右鹿门书院”,鹿门书院是一个整体建筑,是整个四合院,这里的“右鹿门书院”,应当是“右鹿门书院讲堂”才对,但并非学童读书处能代表书院,古代的书院有比现在的学校更必须具备的硬件和软件(即藏书楼和学术交流)。鹿门书院的藏书楼就在朝东的房间,这是唯一一间楼房,铺设有楼板,书籍就摆放在楼上。如果根据志书记载“东为更楼”的话,那么藏书楼也是更楼了。书院创办人吕规叔的起居室在朝北的房间。按照东、西方向来分的话,那也不能称鹿门书院了。所以一处四合院的整体建筑是不能以东、西来划分的(当然也不能以南、北来划分)。

  更楼,是演武更楼的简称,也是鹿门书院的俗称。把鹿门书院放入更楼这个“概称”里去,那是本末倒置,好比做家谱颠倒了父子关系。本来就是先有鹿门书院的名称,后来才有更楼的名称。朱熹题书“贵门”后,按照现在傍名人的风气,似乎应当改为“贵门书院”,但这不符合吕规叔的为人处世原则,何况当时吕家也不必把朱熹看作了不起的名人。老百姓更不喜欢贵族化的名称,干脆把书院喊为更楼洞,连洞上的四合院也省略了。

  宗谱中还有一篇《更楼庵记》是讲更楼庵来历的,庵以更楼名,同样少不了讲一遍祖璟还乡赐建演武更楼的事,但里面没有片言只语讲祖璟建更楼和更楼庵,“蓬莱公没演武之事,亦寻废遂舍其地为庵,而延僧以居之,此所以有更楼庵者也夫”,那是说,更楼庵是祖璟演武之余的产物,是成就了演武更楼之后的产物,祖璟根本没有建造演武更楼,所谓“延僧以居之”的是更楼庵,更楼庵也是“寻废遂舍地为庵”,就是利用现成的闲屋,作了一番布置,并没有讲到建庵。功绩,不在椽梁

  并非没有建造房屋就没有功绩。吕祖璟的最大功绩,是成就了演武之事,将练武纳入书院教学,增新了教学内容,实现了保境安民的心愿。《贵门吕氏宗谱》在吕祖璟的行传中,说到“建更楼演武场”,这就是选择一块平地加以平整,购置一些兵器,作为练武之用。在吕祖璟成就演武更楼的岁月,房舍都是现成的,那就是父亲为他建造的规模三十楹、百椽屋的鹿门书院。吕祖璟的演武之事,颇有排场,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的,动作很大,影响也很大。人们知道演武场上有功夫表演,都来观看,更楼的名声也传扬开来了。这就是鹿门书院“改名”更楼的缘由。但从历史古迹来龙去脉上去分析,还是应当称之为鹿门书院。在祖璟的行传中,还记载有“浚辟万工沼”的功绩,万工沼是雅安村万工塘的前身,经祖璟公疏浚后有十亩水面,在当时算得上一项水利大工程。在《普济庵记》中写到,此庵原称“普济龙祠”,为龙能施雨,普济众生之意。后来由祖璟设计经营,重修为普济庵。这又是一项与“水”(雨)有关的工程。对祖先做过的功德之事,宗谱是不会遗留的。当然,没有做过的事,也不能移花接木。这就是找不到祖璟建更楼的记载的原因。有人将宗谱中“左更楼庵,右鹿门书院”改为“东更楼,西鹿门书院”,虽然方位没有错,但漏缺“庵”字,已严重失实。至于祖璟在历史上的功绩,根据宗谱记载,可以这样概括,作为一名级别不低的武官,致仕回乡仍然演武,这在封建王朝极为罕见。他帮助父亲办书院,又独出心裁,把书院办成了文武兼修,这确实是开历史先河。有这两项,不建更楼,不造房子,不立柱横梁,又有什么关系呢?

  书剑,贵门的光芒

  对于鹿门书院的有关史实,因有错误的记叙公布于前,已经造成了以讹传讹的影响,要纠正过来得花点工夫和时间,但只要不坚持错误,勇于尊重事实,总是能改错归正的。既然祖先的劳迹已成为历史古迹,作为后裔发现史实不对,是有责任指出的;又不是为了改变基本历史事实,为祖先争功或是平反,光耀门第什么的。鹿门书院已升格为省级文保单位,要求志书记载符合史实,改变以前的差错,这不算是苛求吧!

  鹿门书院在朱熹题字“贵门”,鹿门山改为贵门山后,称之黉楼是名符其实的。但“更楼”是贵门演武更楼的简称,与后来清代设置“延僧以居之”的更楼庵就太不相称了。鹿门书院和演武更楼,才代表了贵门的书剑精神,才堪称为嵊州文化的发祥地。

  贵门的书剑没有沉埋,而是深入民间磨砺,每逢历史转折时期,它就会高高扬起,例如清朝末年,鹿门书院就涌现出封建王朝的掘墓人——辛亥革命志士。以吕规叔为代表人物的吕学,本初为中原文化,潜形江南迁入剡西后,逐渐与本土吴越文化相融合,并与随身而学的湖湘文化、闽南文化相渗透,衍生出独特的剡溪文化。这说明,吕学是可以落地生根的,吕氏是随迁而安的宗族。

  由于规叔父子经营文武兼修的鹿门书院时,他们的家卜筑于白宅墅,而近在书院的贵门还没有形成村庄,元明以后才形成杂姓的村庄。所以,白宅墅才是吕氏人口最早的发祥地,《贵门吕氏宗谱》中说,吕氏聚居地“以梅墅最古龙山最盛”,梅墅即白宅墅,龙山就是雅安村。后来,雅安、后宅等村也成了吕氏人口的发祥地。独有离鹿门书院最近的贵门村不是吕氏人口的发祥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吕氏没有定居在此发族。后来有不少采访鹿门书院的人,想当然地认为,贵门村人一定了解鹿门书院情况,就找他们采访,结果所得材料往往不符合史实。贵门村人只看见表面现象,他们不知“赐建演武更楼”之事,难免不把黉楼庵也看作更楼。你向一般人打听鹿门书院,可能全然不知,一听说更楼洞,就把手向北一指,你走去就是。

  这真是:

  黉楼原指书院地,更楼不宜僧人栖;

  刀枪表演大家看,朱熹讲学无人知。

  (本文作者:嵊州市贵门乡雅安村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退休干部,从事宣传文化工作30多年,边疆工作43年退休回沪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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