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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寅初先生是著名的经济学家、教育家和人口学家,他一生爱好古诗,特别对明代于谦的《石灰吟》特别感兴趣,常常以石灰的形象“碎身粉骨不必怕,只留清白在人间”自励。1946年3月,马寅初离开重庆前夕,将于谦的诗书赠他的学生、重庆大学爱国运动会主席许显忠。于谦的原诗是:“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是于谦的一首托物言志诗,作者以石灰作比喻,抒发自己不畏艰险、不怕牺牲、不同流合污、不畏恶势力的品质和在人生道路上清清白白做人的高尚情操。
于谦的这首《石灰吟》也是马寅初伟大光辉一生的真实写照。
早在抗日战争时期,马寅初看到大片国土沦陷,非常焦急。他最痛恨祸国殃民的蒋宋孔陈四大家族和贪官污吏,在民族危亡的紧急关头,置国家民族存亡和全国人民身处水火于不顾,利用手中的权势,混水摸鱼,巧取豪夺,大发国难财。他不顾个人安危,仗义执言,奋起抨击。他向立法院提出为了筹措抗战经费,提议收取“临时财产税”、“战时过分利得税”,矛头直指搞“经济专政”、大发国难财的四大家族。一开始,蒋介石企图拉拢他,又想法支开他,拟派他去美国任要职,又想让他到财政部或中央银行任职,都被他严词拒绝。他以大无畏的精神痛斥时弊,宣传抗日,抨击国民党的腐败统治。
马寅初的言行,引起了国民党的恐慌,在拉拢、利诱、收买政策统统失败之后,蒋介石派出特务加紧了对马寅初的跟踪迫害,并且以暗杀相威胁。马寅初对这一着早有预料,他早就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依然到处发表演讲,揭露国民党官员们“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腐朽嘴脸。
一日,马寅初与黄炎培在一家餐馆吃饭,餐馆跑堂送来两个信封,他拆开一个信封,内装一支派克金笔,并附一张纸条,上写“请马先生笔下留情”。他又拆开第二个信封,里面装有两颗子弹,附条上写着“你不识相,还要开口攻击党国要人,就叫你尝尝这种‘卫生丸’的味道。”马寅初对国民党这种下流的做法,十分气愤,但他面色坦然,将两个信封装进口袋,然后招呼跑堂说:“回头见到那位送信的朋友,请转告一声,两份厚礼我马某人收下了。”他在当日的日记中写道:“枪口是封锁不住真理的嘴巴的,特务可以开枪杀人,但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我还是要讲。”
还有一次,马寅初应黄炎培代表中华职业教育社的邀请,去参加演讲,台下混进了国民党特务,情况很危险。他对于国民党蒋介石的迫害,是有思想准备的。马寅初毫无惧色,他带着女儿一起参加,他说:“为了国家、为了真理,我不能不讲。我带了棺材,是准备吃特务子弹的,带着女儿来是让她亲眼看看,特务是怎样卑鄙地向她爸爸开黑枪的。我的讲话,就算是对他们留下的一份遗嘱。”马寅初的讲话赢得了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台下的宪兵特务见各界人士对马寅初如此尊敬与拥护,深感众怒难犯,不敢贸然下手。
蒋介石见马寅初软硬不吃,影响越来越大,只好亲自出马,派人去请马寅初“有要事叙说”,马寅初回绝了蒋介石的邀请,说:“他为什么不来见我,在南京我教过他的书,难道学生就不能来看老师吗?”气得蒋介石大骂马寅初是“嵊县强盗”。从此之后,就开始对马寅初下毒手了。
1940年12月6日,马寅初被无理逮捕。为掩人耳目,国民党中央社编造“立法委员马寅初奉命派赴前方研究战地经济状况,业已首途”的谎言,欺骗社会舆论。马寅初先被囚禁在贵州息烽集中营,后又被送到江西上饶集中营,并且准备在马寅初吃的饭中掺进毒药,企图让他慢性中毒而死。马寅初对监管他的特务,经常讲四大家族的腐败和自己被关押的原因,看守特务被他的精神所感动,决心洗手不干,和盘托出蒋介石要他们迫害马寅初的阴谋,并且把还没有用完的毒药拿出来倒掉,马寅初才幸免于难。后来这两个看守特务也逃走脱离了国民党。1942年8月,马寅初在共产党和各方营救下被接出牢狱。
马寅初就是这样,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在黑暗势力强大的压力下,敢怒敢言,不畏权势,义无反顾地把生命置之度外,真正做到了《石灰吟》中所说“碎身粉骨不必怕,只留清白在人间”。
新中国成立后,马寅初担任过国家多项要职,多次赴全国各地考察调研,而且特别重视人口问题和农业经济。马寅初秉性耿直,献身科学,坚持真理,宁折不弯,忧国忧民的精神在解放后也坚持不改。1955年,马寅初曾来家乡嵊县视察,在老家浦口看到小孩特别多,深感人口问题的严重性,就一连讲了三个“不得了”:人口出生率高得不得了,人口增长速度快得不得了,这样发展下去简直不得了。此后,就高瞻远瞩地提出了“新人口论”,主张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质量。《新人口论》发表不久,全国掀起了反右派政治运动,马寅初本人连同他的《新人口论》遭到陈伯达、康生煽动和指挥的诬陷和批判。一时间,大字报铺天盖地而来,真有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连马寅初的住宅北京大学燕南园也贴满了大字报。一顶顶吓人的大帽子,几百篇以势压人的大文章一起向马寅初袭来。朋友和亲戚都替他担心,让他避避风头,劝他公开认一个错。这些朋友中还有他最为敬重的周恩来总理。但马寅初是一匹犟马,他胸怀坦荡,无所畏惧。
除了研究经济问题之外,马寅初仍孜孜不倦地学习,认真思考研究其他问题,并利用一切机会发表自己富有远见卓识的见解,积极向各级领导提出自己的主张和建议。一次一位政协委员发言时说,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即使在一千年以后也是对的。还没等他讲完,马寅初就站起来说:“先生此话,兄弟不能赞同,实践告诉我们,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永远不会过时的,但马恩列斯,或者毛泽东先生本人,他们写的书,他们讲的话,特别是关于政策方面的言论,只能用一段时期,并不是百年、千年之后永远适用的。”并说:“我相信毛泽东先生本人,如果听了你今天的发言,也是会不赞成的。”马寅初就是抱着“碎身粉骨不必怕,只留清白在人间”的大无畏气概,笑对自己的荣辱生死。当时就有人整理好材料上报,建议对他进行批判,周恩来总理知道后把他保了下来。马寅初说:“言人之所言,那很容易;言人之所欲言,就不太容易;言人之所不敢言,就更难了。我就是要言人之所欲言,言人之所不敢言。”
马寅初曾写过一副楹联:“宠辱不羁,闲看庭院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观天外云展云舒。”有了这样好的心态,还有什么能难倒马寅初,还有什么话不敢说。正所谓“无私心自宽,无欲则刚。”“碎身粉骨不必怕,只留清白在人间。”这正是马寅初一生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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