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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起得比太阳还早的人”。当城市还沉浸在甜蜜的睡梦时，他们早已从酣热的被窝里爬起。穿过大街，走过小巷，将浓香鲜美的牛奶投送到千家万户。
他们就是城市的送奶工。冬天，他们迎着寒风；夏天，他们顶着烈日。一年四季，从不间断。正是他们的辛勤劳动，带给了我们无数的健康和幸福。今天，就让我们走近他们，共同来倾听他们的诉说吧。
A 一星期穿破一双新鞋
今年29岁的沈舒军送奶已经有1年零5个月了。他每天凌晨3点以前来到牛奶供应处，和其他同事开始检查所有的牛奶，并按照送奶路线将牛奶重新分配一遍。3点20分，他们准时出发。沈舒军负责送3号小区一带，道路比较平坦，用不着上坡落坡，算是比较幸运的一个。
已是初冬了，他还只穿一件内衣和一件外套，下面只穿一条长裤。“有时干脆连外套也脱下，那样上下楼梯跑起来轻便。”沈舒军说，不管多冷的天，只要跑上跑下跑那么几个回合，脸上身上便是密密的汗珠，如果穿太多，衣服粘身上，就跑不动了。沈舒军从1楼跑到7楼，开奶箱，放牛奶，锁奶箱，再跑到楼下，最快只要1分多钟。
就靠这两脚的体力活，磨破了沈舒军无数双球鞋。“我们送奶那会儿，是别人睡得最香的时候。穿球鞋跑起来几乎没声音，这样就不会吵到楼里的居民们。”沈舒军说，他们总是买10多元一双的回力球鞋，基本上是一星期换一双新鞋。太贵的鞋，他们也买不起。
冬天太冷，他的手上脚上总是生满冻疮，跑一趟，身子一暖，生冻疮的地方就痒痒起来，难受得要命。
B 5点正楼道灯准时亮起
每天早晨5点钟，富豪路158号1单元的楼梯灯总会准时亮起，那是80多岁的莫老师在等待新鲜的牛奶。莫老师那幢楼是做了防盗门的，所以负责送奶的裘满军每到他们楼房的时候，莫老师总是先开了防盗门，开了楼梯灯，自己则等候在自家门口——他总要亲手接过裘满军递过来的热牛奶。
几年如一日。如果莫老师他们那幢楼的灯亮了，那么香香浓浓的牛奶也差不多送到了。那盏灯以及头发花白的莫老师的侧影似乎成了送奶工和客户之间的联络标记了。
9月份的一天，裘满军有事休假，城西片区主管王永明代他送奶。王永明早听说过那盏灯的故事，可是，直到他上了楼都不见那盏灯亮起来，也不见那个头发花白的身影等在门口。是不是老人家有了什么事情，或者睡过了头？王永明想敲门，可是又不敢抬手，怕万一打扰了老人家休息，最后，王永明只好满怀疑惑地把奶直接放在奶箱里。
7点多钟的时候，莫老师打电话过来了，问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牛奶呢？解释清楚后，大家提着的心才落了地。原来，莫老师以为是送奶工出了什么事，而送奶工这边，却一直担心莫老师是不是有了什么意外。直至双方通了电话，彼此牵挂的心才放下来。
今年正月初三那天，莫老师又早早候在自家门口了。这一回，除了接过温热的鲜奶外，莫老师还坚持着拉裘满军进屋子里，他固执地要裘满军坐下歇口气，喝一杯甜甜的、今春第一杯红糖蜜枣茶。
c 又湿又冷还被狗咬
如今已是某乳业公司城西片区主管的王永明一连送了五年的奶，之前，他一直负责城西片包括白沙地、潭头、下马这些城郊区域的送奶工作。
江南的梅五月，雨水总是那么旺盛！那天，王永明比往常更早一些到站点。下雨天，路不好，骑车又赶不快，所以得提早一点时间。
从潭头到下马的一段路面，是泥埂路。天雨、路滑、路窄，又加上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香樟树以及冬青树之类的，特别难走。王永明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使劲拽着车把手，一步一步小心趟过粘滞的黄泥及一个个小小的积水洼。雨点像子弹一样打在王永明的脸上身上，薄薄的雨披早已不堪风雨，只是象征性地披在身上，脚上的球鞋也灌满了水。就在他伸出左手拨开一棵挡在眼前的香樟树的枝丫时，脚下突然一滑，身边的送奶车就倾了过来。
情急之下，他扔了手电，左手使劲撑住车把，还好，有惊无险！他用身子和手同时阻止了奶车的倾倒。又黑又滑的路，又湿又冷的身子，等他到达下马的时候，他全身冻得瑟瑟发抖，脸都成青灰色了。
俗话说，狗眼看人低。也许是王永明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一只看家狗起了疑心。当王永明雨水淋漓地路过一户人家的门口时，那只警觉的狗纵身上来，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裤管。吓得王永明大叫起来，要不是主人闻声赶出来，说不定，腿肚子就少了一块肉。不过，皮还是被嗑破了，有一点麻木的疼。
冷又湿，还被狗咬，那一刻，他真想扔了不干了。何苦呢，这般地卖命，一个月也只挣一千多元钱。
D 为一份奶款跑了五趟六楼
今年33年的张荣明是江西乐平市人，他每天早上要送125户人家的奶。送奶以前他在一家领带厂干活，刚开始送那几天，非常不习惯，每天跑那么多楼梯，到晚上睡觉时，连腿都抬不起来，慢慢地他适应了这份工作。他说其他也没什么，就是收奶钱时比较心烦。
一位客户的奶款是11月15日到期的，如果12月还订奶的话，那位客户就得重新交钱了。11月12日，张荣明就写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塞在奶箱里，通知他12月份的奶款要支付了。13日、14日、15日都不见他来交钱，张荣明于是给他打电话，但是电话老是没人接。怎么办呢？奶箱里的奶每天有人取走，说明主人是在家的，可是又不说不订奶，又不去缴奶款，停奶吧，有点不妥，人家天天喝奶，突然断了，肯定不习惯。
那户人家住6楼，于是，张荣明每天傍晚跑6楼去看看。一连5天，张荣明都急了起来。如果找不到奶主人，他多送几天的奶款就得自己掏腰包了。他一天才赚几元钱呀？
直到第六天，他才碰到了主人。主人连声说对不起，说是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送钱过去，希望张荣明谅解。张荣明能说什么呢？那主人也许不知道这几天张荣明是担着怎样的心事。
不过，让张荣明感到高兴的是，他的客户都对他很客气，他去收奶款的时候，都会问他吃饭了没有，或者叫他坐下喝一口水，有一位大妈还客气地给他削了一个苹果！
记者手记：每天凌晨很早起床，正月里初三就开始上班。走亲访友、家人团聚，对他们来说，都是那么遥不可及。他们也许微不足道，可是正因为有了他们的辛勤劳动，城市的千家万户才能喝上新鲜浓香的牛奶。在这里，就让我们说一声感谢，道一声祝福，祝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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