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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今日嵊州
作者：
饶湫波
2007年12月17日08:4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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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好不容易赶上一趟往家乡方向走的客车，却不料半道抛了锚。原期望司机和他的助手能在七捣八鼓中，让汽车轮子重新滚动起来，以圆大家归心似箭之梦。谁知一等二挨，竟过去将近两个小时，旅客中便有性子躁的，开始跺脚骂娘，还口口声声说要索赔，弄得司机不得不向公司发脾气，要求派车替换。但这个要求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因为替换车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抛锚点。
就有旅客等不及，开始另辟蹊径。他们走到不远处，盯着日渐稀少的过往车辆招手，果然就有几人坐上车走了，惹得还想等客运公司来车解窘的其他旅客好生羡慕。我是急性子，自然也跟着“半路出家”，只是我的运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等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拦到一辆顺道货车。司机要价不算高，只收了我30元。他说：“就算汽油费吧。”
我是在两个小时后抵达县城边缘的，此时已是午夜10时。凭记忆，下车地离我家约有25里路，走去是不可能的，也是吃不消的，我就候在路口，双眼巴巴地望着公路，期待有车过来解我之急。照理，这个时段，是应该有车的，但由于是除夕，来往车辆甚少，我站在路边，一看到车灯光，就像溺水者看见一根漂浮的稻草一样，不无来由地兴奋一阵。期间有两辆车开过，但都是开往另外方向的。我有点泄气，想想老是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准备步行回家。说实在的，这点路程，对于当年考上大学的我来说，实在是一段短得不在话下的路。记得那年去县城报到，为了节省5角车费，我硬是步行了近两个小时。然而，经过这些年城市生活的养尊处优，我已经怵于走路了。但在别无他法之下，惟有赶鸭子上架了。事后我想，一定是自己不无狼狈的形象，才导致那辆警车停下的。
对于警车，我有种本能的戒备。因此未等警车停妥，我就做好了受检的心理准备。随着车停，一个年轻警察跳下，先用眼光扫睨了我的两大袋行李，继而以不无警惕的语调问：“去哪？”我一一如实相告，并拿出身份证给他。年轻警察看罢，不再言语，钻进车内。
我把身份证放回包里，然后顺势坐在一只旅行袋上，心想：长天大夜，用不着急了，苦啊累的，全得仗自己。于是我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正沉浸在烟味带来的惬意时，忽见那警车，不明来由地往后倒，我惊异此举，拿眼四下扫睨，寻找它倒退的缘由。未等我找到原因，警车“吱”地一声，停在我的面前。这使我很是愕然：难道他们还要盘查我？
这次是驾车的中年警察下来，他不由分说地把我的包往车厢里塞，一边对我说：“都说有困难找警察，你拖着大包小包的，而且又在深更半夜，为啥不求助？”我道：“刚才你那个同事，把我当成了犯罪嫌疑人，我岂敢自讨没趣？”中年警察咧嘴一笑：“这事得怨我，是我懒得下车的缘故。”我被中年警察的自嘲感动了，不好意思地说：“让我搭车，该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吧？”中年警察道：“不必客气，我们在车巡，顺便捎你，只是举手之劳。”
凭着四个轮子的飞速旋转，车子很快来到了村口，我刚要中年警察停车，却不料他说：“我直接把你送到家里。”我奇怪，便问：“你知道我家？”中年警察说：“不知道，但感觉得出。”就在我怀疑他是在吹牛时，警车竟然真的在我的家门口停下，我惊于此举，中年警察不以为然地说：“我看到你家亮着灯。”我说：“亮灯人家多哩。”中年警察道：“你家的门大开着，显然是在等待远方的客人啊！”我指着另外一家农户说：“他家不是也开着门吗？”中年警察道：“开门也有不同啊！”我抬眼看去，但见母亲正颤巍巍地走出来。我因此释然：“你有这一手，真是让我佩服。”一直未吭声的年轻警察道：“其实我师傅这一手，是从嫂子那里学的。”我一时难以悟解年轻民警此语，待明白过来，两位民警已上了车。我急忙想从包里拿出点礼物作为酬谢，但已迟了，警车又像刚才倒车那样，疾退而出。
凝望着远去的车灯，我觉得此时此刻，有多少民警的父母，也在灯火通明的家中，静候着自己的亲人回去团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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