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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今日嵊州
作者:
裘冬梅
2008年02月15日09:0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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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们姐弟便商量好了请父母在城里过年。父亲是拉二胡的好手,正月里总被民间越剧团聘请去做“后场师傅”。今年正月也早早被“预订”了,说是初三四剧团就去温州那边做戏。 腊月廿八那天,父亲带着他的行李从老家下来。今年的“年”,父亲只能在家呆四五天,四五天后,父亲又要去跑“码头”了。 廿八吃晚饭的时候,父亲的朋友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临时有变,廿九上午剧团就要出发,温州那边要赶“年戏”。这样的消息让父亲有些措手不及,也让我们难以接受。我说,爸,人家为了过年,都千里迢迢赶回老家,你一大把年纪了,年前反而往外跑,何苦呢,干脆不去算了。 而父亲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坚持着要去。他说怎么能不去呢?不去不是耽搁了剧团的计划?说好了的事怎么能反悔呢? 晚上,父亲一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仿佛在找什么东西。廿八的夜晚,窗外已是鞭炮声声,笑语声声,年的味道浓浓地化开了。父亲也许是依恋这种气息,他走过来走过去,也许是要把这种年味吸进心底里。 想给父亲弄点好吃的,但晚饭刚过,父亲也吃不下什么。然而明天父亲就要去温州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这样突然地走,总让我觉得心里酸酸的不好受。 廿九那天,我早早地起来了——我得给父亲准备一份可口的早餐。父亲喜欢吃榨面,那我就给他煮榨面。 7点时分,菜场里稀稀疏疏的只有几个人,我割了点瘦肉,买了点开洋,又挑了几张豆腐皮、几棵冬笋、几朵蘑菇。我想给父亲煮一碗鲜香美味的榨面。 剥冬笋,切肉丝,洗蘑菇,我闹腾得不亦乐乎。一切准备就绪,我把肉丝冬笋丝开洋豆腐皮蘑菇一股脑儿地往锅里放,还挑了一张厚厚的榨面。我想那绝对是一碗内容丰富的榨面。 榨面烧好了,我却傻了眼。一锅的佐料和榨面,可是,汤水呢?汤都没有了。那碗榨面以佐料和面的形态各自展现在我面前。那一定很不好吃,任何一碗面,没有汤水肯定很难吃。想要再烧一碗,但时间显然来不及了。 父亲已经知道我的榨面了,他端了出去,一边稀里哗啦地吃一边赞不绝口。他说这碗面要去饭馆里吃,至少值30元,他说肉丝嫩,开洋蘑菇鲜,豆腐皮香。他说好吃好吃。 那面似乎真的很好吃,父亲吃了一大碗。父亲吃完面后,时间也就8点多了。父亲在我牵挂的目光中和他的行李一起走出了我的视线。 父亲走后,我盛起锅底残剩的榨面。哇,什么味道呀,咸得发苦!是把精盐当味精使了,放味精的时候,脑子开小差,肯定又放了一匙精盐。 父亲却把那碗面吃得有滋有味,这碗面是他今年在老家的最后一餐饭。 父亲吃完我那碗难吃得要命的面后,就去了温州。这年,他和他们的剧团一起在异乡过了。 眼笼薄雾,明年回时,我一定要给父亲煮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真正的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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