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青春年少的他们告别父母,离开家乡,来到富润这块陌生的土地,“沉重地修理地球”;40年后的今天,60多位昔日的知青,再一次踏上这块魂牵梦萦的土地。这里,有太多抹不去的记忆;这里,留下了太多的酸甜苦辣。
普希金说,那逝去的一切,都变为可爱。今天,他们再次踏上这块土地,深情缅怀,只因为过上了好日子!
手持老照片,寻觅当年的身影。
张国庆:我依然留恋这块土地
1969年4月11日,19岁的张国庆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崇仁来到范村。那时的范村,隶属于原富润镇,与崇仁相距不过五六公里。所以,当张国庆随着知青队伍开赴富润时,心里非但没有离别的伤感,还涌起一股满满的豪情。
到范村后,几位知青一起住在大队屋里,房子虽然简陋,可是,农村生活还没开始,他们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然而,短暂的休整过后,他们就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
第一次出工去锄麦苗,张国庆扛起锄头的时候,肩头老是不自在。一把锄头扛前了怕碰着前面的农民伯伯,扛后了,又怕碰着后面的知青朋友。磕磕碰碰好不容易到了地里,他又不知把锄头往哪使。
“麦和草长得太像了,我们根本分不清,农民伯伯叫我们锄草,我们却老是锄掉麦苗。”锄草是田地里最轻松的活儿,但张国庆却累得满头大汗。那累一则是因为不知道麦苗和草的区别,心里紧张,二则因为手中的锄头老是不听使唤,一不小心,就会磕到脚尖。而那些农民伯伯看着眼前细皮嫩肉的知青,连这个也分不清,忍不住还要取笑两句。
干活儿最简单的要数割稻。割稻似乎不需要什么技术,只要舍得花力气就行。张国庆以为这下可以扬眉吐气了。蹲在田头,聚足力气,单等大伙一齐下田。可是,真下田了,根本不是那码事。农民伯伯轻松挥舞镰刀,张国庆却是用镰刀砍向稻秆,只一会功夫,蓄满的力气就花得差不多了。况且,水田里还有那么多的蚂蟥,扭着身子叮在小腿上,又痒又恶心。
初始的激情很快被日复一日的劳作淹没了。农忙后,张国庆迫不及待地回到崇仁老家。母亲看见儿子又黑又瘦的样子,心疼得掉下眼泪,连忙给他烧一碗桂圆炖鸡蛋给他滋补身体。
面朝黄土、背晒太阳的农村生活,让张国庆感到如此的迷茫与无助,好在他很快结下了一大批农民朋友。
他们常常一块去沟渠里抓鱼,去田畈里捉泥鳅黄鳝,晚上,还相约去钓青蛙。钓青蛙又叫“照”青蛙,就是拎着一盏小油灯,在田埂小路上“照”。青蛙避光,若是遇见了刺眼的灯光,就伏在那不动,这时,走过去,就一把抓住了。抓回青蛙后,他们就在知青屋里,用油炒一下,当晚吃进肚子里。
“青蛙是受保护动物,其实不能照。”后来,张国庆也渐渐静下心来,觉得做个农民也不错,不就是和土地打交道吗?不就是种麦种稻种油菜种瓜果菜蔬吗?
十年知青,一朝返乡,当张国庆接到安排工作的通知时,竟然分不清忧喜。十年的时光,已经把当年的小伙子,打磨成了一个地道的农民。他手上的茧子和农民一样老,肩上挑的担子和农民一样重。出工时,他脖子搭一块毛巾,收工时,赤脚在池塘抹把脸。农民家里割了一点肉,会叫他去喝两盅,他从崇仁家里带了好茶叶,也会分一些给邻居。
重新安排工作后,他还一次次回到范村,回到曾经住过的知青屋。那块土地上,有他的同年伴,还有忘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