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久远了的婚姻故事,或许与爱情无关。但“命”和“言”中也有血浓于水的亲情故事。本期非常情感将为你演绎一部非爱情主流的情感剧。
1
他生下来的时候,她已经5岁了。他们的母亲是闺密,父亲则是磕头的把兄弟。双方父母早就约定,如果他家生下男孩,就结为儿女亲家,如果他家生下女孩,就让她们结拜姐妹。当然,最开心的莫过于生下一男一女。
果然,他们心想事成。
5岁的女孩,已经能够抱小孩啦,她喜欢闻他身上浓浓的奶香味,天亮一起床,就往他家里跑。她叫他父亲伯伯,叫他母亲姨姨。伯伯和姨姨也宠她,起先她抱着他走路颤巍巍的样子,他们心里有些担心的,要跟在她后头托一把手,渐渐地,她抱他的姿势越来越入门,她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更舒服些,她知道他喜欢听她哼歌。他的父母看着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也从心底里笑出声来。
他周岁的时候,姨姨将5个又大又圆的红鸡蛋塞给了她。5个红鸡蛋,这是何等的体面与礼遇!她全身都幸福得颤栗起来,那些红鸡蛋被她捂在被窝里,一天又一天,直到红鸡蛋被她捂出了汗水,汗水又浸渍了鸡蛋,鸡蛋外壳的那些红又染红了她的小被子,她还是舍不得吃。那嫩嫩白白的蛋白,细细密密的蛋黄,她想等他大起来,再大起来的时候,喂他吃。可是可是,他的牙齿长得特别慢,周岁过了,还没长牙。
那几个鸡蛋最后被她捂得长出了一层绿毛毛,她母亲把它们丢在垃圾桶时,她大哭了一场。5个鸡蛋是多么奢侈的一笔财富,她长到6岁,还没见过这么多的红鸡蛋。
后来她上了幼儿园。幼儿园老师教舞蹈时,她学得特别起劲。放学回家后,她就跳给他看,而他坐在坐车(乡下供小孩子坐的一种木凳)里,常常乐得手舞足蹈,还口齿不清地喊“紫,紫,紫紫,紫紫抱抱。”他老是把姐姐叫成紫紫。而她一听到“紫紫,紫紫”就马上刹住双脚,一把把他抱出来,贝贝贝贝地喊,他的小名叫贝贝。
年岁渐长,她忽然知道了自己将成为他的小媳妇,她羞得满脸通红,从此,走过他家门口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匆匆而过。可他一逮着她的身影,还是紫紫紫紫地叫个不休。
他紫紫叫习惯了,上小学后,还是照样叫他紫紫。
2
他小学毕业那年,父母去义乌进货,回家途中,突然遭遇车祸,双双命赴黄泉。他成了一位孤儿,孤伶伶的屋子,孤伶伶的一个孩子,她父母把他接了过来。她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天到晚只知道侍弄土地,凭空添了一张嘴后,日子就过得捉襟见肘。
高考第一年,她失利了。上考场时,她无端紧张,结果答错了很多题目。高考失利后,一家人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母亲灰白的头发更加灰白,背脊也更加驼了,父亲则在旁边一支接一支抽劣质烟。
书总还是要读的吧。父亲的口气明显中气不足。她没有说话,她知道父母有自己的难处,那位一直叫她紫紫的男孩,小学毕业的成绩非常优秀,竟然上了市里一所中学特招生的分数。父母有心把他送到城里读书,而两位只知道在土地上辛勤耕耘的老人,根本凑不成两个孩子的学费,况且,她读复习班,意味着要住校,意味着要一大笔生活费。
在无数个月上中天的晚上,她辗转反侧,夜不成寐。如果要在两人之间选择一个,那么,她自愿选择放弃。那个男孩从小跟在她后面,是她呵护他长大的,她怎么能够去跟他争那么艰难的唯一?
她很快瘦了下去,也很快作出了抉择。她故作轻松地跟父母说,我不打算去复读了,依我的资质,考大学很难。说完,她转身跑出屋子,一个人沿着村边的小路走呀走,直到“紫紫紫紫”的喊声由远而近传来,她才抹净满脸的泪水。
这年九月一日,她给他买来了新的学习用品,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读书。她把自己的心愿都寄托在他身上,仿佛她的大学梦,她的人生理想都要由他来完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