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奎琳·奥纳西斯,一个保持了神秘性的名人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只在公众面前出现过屈指可数的几次。
现代科技破坏了距离感
到了今天,无论是因为民主观念的发展还是网络科技的发达,都使得嘉宝所坚持的神秘感、距离感遁于无形。每一个有手机的人都可能成为一个潜在的狗仔队员。假设有一天,有人看到嘉宝走进一家芝士店,或者在药店挑了一把电动牙刷,那么我敢打赌在几分钟之内,她的照片就会在互联网上传到世界各地。
过去,影迷们用谈论初恋情人的口吻谈论嘉宝,好像她是个精灵,是个难得一见的奇迹。如今,这种口吻被铺天盖地嘈杂的讨论声、照片、贴图给替代了。嘉宝身边那些对她有不满的人,说不定还会攫取她的生活片段,在网上匿着名大肆发一些她的“生活花絮”。
“哦,又是她。”当你在各大网站上都能看到她的花边新闻时,你或许会忍不住这么说。她再渴望平静的生活又怎么样呢?想象一下葛丽泰·嘉宝去《天桥骄子》节目做评委,教模特们拔眉毛的技巧,那会是个什么场面吧。放到今天,她也会像林赛·罗韩一样,所有的一举一动都为人熟知。
你看,如今的社会已经容不下那些不愿意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宁愿保持神秘性的人了———更不要说还能欣赏他们的这种神秘性之中所蕴含的魅力了。现代社会文化的核心词之一是透明度,曾经的隐私文化已经渐渐湮灭了。
这种看法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同:每个人都是可以被大家认识的,每个人也都是可以被了解的,每个人都可能是潜在的明星。Facebook,Twitter,YouTube,博客,个人网站,公开聊天室,各种各样的电视真人秀———对于那些希望自己看起来像普通人的名人,和希望自己看起来像名人的普通人来说,这些地方如今都是太熟悉不过的了。时代周刊的专栏《明星,他们和我们一样!》如今已经改成了《我们和明星一样!》
理论上似乎是这样的:只要你不闭嘴,那么就没有人会忘记你的存在。然而闭上嘴、保持沉默,也就相当于退出了现代生活。不久以前我参加一个活动,和一位杂志编辑坐在一起聊天,讨论一位前女明星———她现在躲到南美经营农场去了。“作为一个名人,她能这么做,能忠于自己的选择,我真觉得太酷了。”我说。杂志编辑很不理解地说:“真的吗?可是我觉得她是放弃了她自己的人生。”
名气成为了一种生存条件:如果你的照片在网上没有人点击,没有人评价、回应,那么你如何确定你自己的“存在感”?问题是,一个人24小时保持对公众透明的状态,那么最终的结果即便不招来蔑视,也会因过分熟悉而产生审美疲劳。这也是为什么小报和杂志每年都需要一批又一批新的封面女郎,电视台需要推出一档档新的真人秀节目。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这些人你一转眼就会忘记,然而如今他们会用微博一直用到死,所以想忘也忘不了。
当然,所谓的透明度本身就是一种幻想。了解格温妮丝·帕特洛的饮食习惯,或者看到阿什顿·库奇太太的真实身材,并不意味着你就了解他们了。所有这些细节所起到的作用是使得这些名人失去名人的光环,变得更像个琐碎平常的普通人。但那又怎么样?他们终究不会变成你随时可以给他们打电话的普通朋友。当我发现我在各大时尚杂志上都可以看到格温妮丝·帕特洛在推销这样那样的香水、化妆品的时候,我再看到她的新片上映就会忍不住想:唉,我天天看你已经看得够多的了,所以电影就算了吧,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