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羲之的书法老师、著名的女书法家卫夫人晚年曾住剡并葬于剡。】
嵊州古称剡县，属于当时的会稽郡管辖。书圣王羲之在辞去会稽内史和右军将军以后，就来到这里隐居，过起了植果树、抱弱孙、垂钓为娱，以及以此为家，采药不远千里的悠闲生活。曾有“吾当以乐死”的感叹。最后就卒葬此地，有“王右军墓”和隋僧尚杲的《瀑布山展墓记》为证。
王羲之为什么要选择此地隐居？原因可能很多，而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风景十分优美、地理上也相对隐蔽，适宜于隐居生活。
嵊州自古就有“东南山水越为最、越地风光剡领先”之誉，诗仙李白、诗圣杜甫都分别留下了“此行不为鲈鱼脍，自爱名山入剡中”和“剡溪蕴秀异，欲罢不能忘”等名句。古剡县，即今天的嵊州，这里有著名的剡溪穿城而过，晋代著名画家、雕塑家戴逵就曾在此隐居。王羲之之子王子猷心血来潮，欲访戴氏，乘船一夜方至，“造门不前而返”的故事，已成为千古佳话。晋末、刘宋时的山水诗人谢灵运也曾在这里活动，留下了“谢灵运垂钓处”等遗迹。……直至近、现代，出现了许多名满全国，甚至驰名世界的文化现象和风云人物，如越剧、领带，马寅初、袁雪芬、马晓春，以及书画界的风流人物……
在古代著名人物之中，还有一个人我们不能忘记，这就是王羲之的书法老师、长辈，著名的女书家、书法教育家卫夫人。卫夫人晚年曾住在这里并葬在此地。2005年5月下旬，我应邀参加了“第二届中国嵊州国际书法朝圣节”，因此寻访、拜谒卫夫人墓地，也是我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
【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讲，没有卫夫人的启蒙教育，也就没有后来的书圣王羲之。】
卫夫人(272－349)名铄，字茂漪，河东安邑(今山西夏县)人。魏晋时期的河东卫氏是一个著名的书法世家。卫夫人的从祖卫觊、从伯卫瓘、从兄卫恒，都是著名书法家、书法理论家。卫夫人自小受家族影响，成为一个书法高手。后来又成为王羲之的书法老师。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讲，没有卫夫人的启蒙教育，也就没有后来的书圣王羲之。关于卫夫人的书法成就、书法特点以及她和王羲之的关系，许多书法史书都有记载。现略举两例：刘宋羊欣《采古来能书人名》载：“晋中书郎李充母卫夫人，善钟法。王逸少之师。”唐张怀瓘《书断》载：“卫夫人名铄，字茂漪。廷尉展之女弟、恒之从女(应为从妹)，汝阴(应为江州)太守李矩之妻也。隶书尤善，规矩钟公。云：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宛然芳树，穆若清风。右军少常师之。永和五年卒，年七十八。子克(应为充)为中书郎，亦工书。”
这些记载，都提到卫夫人是王羲之的书法老师及卫夫人书法学钟繇。其书法的特点是婉媚清穆。除卫夫人是王羲之的书法启蒙师以外，就我看到的材料判断，卫夫人还可能是王羲之的姨母。主要依据是郑杓《衍极》和陶宗仪《书史会要》都说“卫与王世为中表”。王国栋所修《王氏宗谱》更在羲之之父王旷条下注明“配卫氏”。笔者还认为，传世的《姨母帖》应是悼念卫夫人的。这些本人曾有专文论述，在此不再多说。
【卫夫人的启蒙书教，同时造就了江夏李氏这一书法世家。】
卫夫人所嫁的江夏李氏，也是一个书法世家。卫夫人之子李充，李充的从兄李式、李廞等都有书名。尤其是李式，其书法成就在东晋初期已可同当时的书法权威王廙(羲之叔父)和庾翼媲美的程度。发展至唐代，江夏李氏竟出现了李邕那样的书法大家。江夏李氏，东晋以前未见有以书法名世者。东晋以后李氏书法的兴旺，当与卫夫人嫁李家有关。卫夫人虽然只比李式大2岁，但如果卫夫人18岁嫁与李家，那时李式只是一个16岁的少年，可以认为，正是由于卫夫人的传授才使李家得以登上书法的高峰。张怀瓘《书断》在介绍李式时说，李式“甚推其叔母(即卫夫人)”就是证明。古代好的书迹不易看到，笔法保密，不轻易传人。一旦得到正确笔法和看到高水平的书作，就具备了成为名家的重要条件。如果我的想法可以成立，那么卫夫人的启蒙书教，不仅影响了王羲之(羲之还有一个蒙师，即叔父王廙)，也造就了江夏李氏这一书法世家。功莫大焉！
永和二年，卫夫人随儿子李充来剡，永和五年，病故。
卫夫人何时来到剡县？其子李充《本传》记载：“征北将军褚裒又引为参军。充以家贫，苦求外出。裒将许之为县，试问之。充曰：‘穷猿投林，岂暇择木？’乃除剡县令。遭母忧，服阙，为大著作郎。”《本传》还说李充“少孤”。可见卫夫人是由儿子李充赡养的。李充原在京师为王导椽，后转“记室参军”，记室参军是个低级官吏，属幕僚性质，待遇不高，故自称“家贫”，且已到了无暇择木的程度。故他借转为褚裒参军之机，提出“外出”的要求。那么，褚氏推荐他为剡县令在何时呢？据《晋书·穆帝纪》记载：永和二年(公元346年)“秋七月，以兖州剌史褚裒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兖州剌史没有资格“开府”。开府以后才得招聘幕僚，故李充到剡县的上界在永和二年七月以后。而永和五年七月褚裒北伐失利，退屯广陵。该年十二月褚即病死。故李充始任剡县令的时间是永和二年七月至永和五年七月之间，只有3年时间。看来李充始任剡令的时间在永和三年(347)前后可能性最大。据张怀瓘所说，卫夫人永和五年病故。病故的具体时间没有具体记载。如我推想的《姨母帖》中的姨母是指卫夫人可以成立，那么《姨母帖》写于十一月十三日。当时羲之尚在京城护军将军任上，讣告由剡县传至京师需要几天或十几天，那么卫夫人逝世当在永和五年的十月底或十一月初。
《晋书·王羲之传》说：“孙绰、李充、许询、支遁皆以文义冠世。并筑室东土，与羲之同好。”王羲之永和七年才到会稽任内史。李充当时因母丧在剡闲居，用“筑室东土”来形容是可以的，但永和九年兰亭修禊名单中已无李充之名。说明李充永和八年服丧完毕已到京师任大著作郎了。故羲之与李充在会稽“同好”只有永和七至八年2年时间，这时卫夫人已经去世。
【赴独秀山探访卫夫人墓未果，终留下遗憾。】
根据以上材料可以知道，卫夫人晚年曾住在剡县并卒葬其地是没有疑问的。但其墓在何处？根据传说是葬在今甘霖镇独秀山上。应我们的要求，2005年5月28日下午，在剡溪印社社长徐国兆先生等人的陪同下，我同参会的刘涛先生、孙洵先生，以及由日本专程前来参会的祁小春博士一同到独秀山探访、拜谒卫夫人墓。据徐国兆先生讲，独秀山原名刻石山，因山上有秦代刻石得名。此山林木葱郁、杂草众生，仍保持了许多原生状态，风景优美宜人，引人入胜。有人感慨，如能葬于此处可谓死得其所。据说山顶有庙宇，半山之中古今墓葬所见不少。据说此山确有一些晋墓，但出土文物尚在整理。据徐国兆先生讲，有一老人尚能具体指出卫夫人坟墓所在。由于当时天色已晚，第二天我们将各自返程，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卫夫人墓的具体情况，未免遗憾！
作为一个王羲之书法的爱好者，在瞻仰书圣王羲之墓之后，能再拜谒他的书法老师、他的长辈——卫夫人的墓葬，那该有多好！我期望这一天早日到来。我想这也应是所有游人、特别是书法爱好者们的共同愿望！
(注：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王羲之研究专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