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猷《陵峰采药触兴为诗》
连峰数十里,修林带平津。云过远山翳,风至梗荒榛。
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闲步践其径,处处见遗薪。
始知百代下,故有上皇民。开此无事迹,以待竦俗宾。
长啸自林际,归此保天真。
据南朝梁慧皎《高僧传·道一》载:“时若耶山有帛道猷者,本姓冯,山阴人,少以篇牍称著,性率素,好丘壑,一吟一咏有濠上风。与道壹经过讲筵之遇,后与壹书云:“始得优游山林之下,纵心孔释之书,触兴为诗,陵峰采药,服饵蠲疴,乐有余也。但不与足下同日,以此为恨耳。”故寄是诗,招道一来剡。白居易《沃洲山禅院记》曰:“厥初有罗汉僧西天竺人白道猷居焉。”又说是印度人。白道猷盘桓剡溪多年,五龙山、瞻山、沃洲多有轶闻,宋高似孙《剡录》曰:“白道猷,罗汉僧,来自西天竺,居沃洲山。竺道壹在若耶山,道猷以诗寄之。壹得诗,欣然往访之。”此诗描写了剡中山水风光和原始的人文状况,意境逼真,言词极妙。
谢道韫《拟嵇中散咏松》诗
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愿想游下憇,瞻彼万仞条。
腾跃未能升,顿足俟王乔。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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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谢范新妇帖》
谢道韫,东晋才女,王羲之次子凝之妻。永和九年(353),会稽内史王羲之占田剡县金庭经始庄园,十一年(355)三月辞官归耕,到了升平元年(357),庄园里楼馆间立,桑果敷荣,携子抱孙,过着适意的田园生活。是年金秋季节,他邀集王耆之、王劭、王恬、王洽、王荟、郗愔、郗昙等一二十个中表亲们到金庭聚会,共享田园之乐。王羲之的儿媳谢道韫和范新妇也从外地还家聚会,其致亲友书曰:“谢范新妇得富春还,诸道路安稳。比日凉,即至,平安也。上下集聚,欣庆也。”谢道韫此诗即作于还家参加这次聚会时。金庭山自古多虬松,诗从爱松咏松起篇,表达乡恋。“腾跃未能升,顿足俟王乔”,道出了王羲之家族择居金庭的一个美好梦想。王乔即王子晋,又称王子乔,天台山金庭洞天的神仙,华夏王氏的创姓祖,号白云先生。金庭山有白云洞,传为王子乔栖神吹笙处,故王羲之择居金庭本有归依先祖点化升仙之意。当然,这也是谢道韫的梦想,可王凝之宦游外地,时机不与,还得到丈夫身边去,过那种到处飘泊的生活。
谢道韫《登山》诗
峩峩东岳高,秀极冲云天。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
非工复非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
逝将宅斯宇,可以享天年。
谢道韫是谢安大哥谢奕的女儿,谢玄的姐姐,谢灵运的姑婆。太元十年(385),淝水之战前锋都督谢玄为会稽内史,开始在会稽郡始宁县南剡溪口经建庄园,名始宁墅。初具规模后,写信邀谢道韫来玩赏,其《与姐书》曰:“此二日东行,游步园中,已极有住家,湖形模也。姐相瞩此,必有所散。”谢道韫自然是始宁墅的常客,已经来过好多次了,故诗中“屡迁”、“宅斯宇”、“享天年”,这一连串步步升华的美好思绪,完全是一种回到娘家新居的感觉。诗从剡溪山水整体“秀极”起笔,具体描绘了始宁墅的岩间楼宇和地理环境,称赞它与自然相默契,毫无人为之虚饰,故尔叹为观止,产生了来此享天年的愿景。这首诗已经具备了山水诗情景交融的基本特征。谢氏有性爱山水的传统,自谢安逍遥林泉,谢玄择居剡溪,谢道韫登山吟诗,谢混变玄言之风,至谢灵运以山水为“性之所适”,开山水诗派,历半个世纪,一脉相承,不啻山水诗与谢氏有缘,与剡溪有缘耶!
殷仲文《入剡》诗(残句)
野人虽三隔,超悟必有比。
殷仲文少有才藻,历会稽王司马道子谘议参军,司马元显征虏长史,自谓才参权要,忽贬东阳太守,意甚不平。至郡与前任太守别,赠诗曰:“昔人深诚叹,临水将送离。如何祖良游,心事孱在斯。虚亭无留宾,东川缅逶迤。”在郡心付良游,足涉东川,东阳和剡为邻,入剡当在此时。义熙三年(407),谋反伏诛。
竺法崇《忆孔淳之》诗
《高僧传·竺法崇》载,竺法崇还剡县葛岘山,茅庵饮涧,学者競湊。与隐士孔淳之相遇,每盘游极日,辄信宿忘归。后淳之别游,法崇咏曰:
皓然之气,犹在心目。山林之士,往而不返。
据《嵊县志》载,葛岘山在县西北二十里,高僧竺法崇居焉。竺法崇有律学,精《法华经》。孔淳之(366—427),孔子后裔,自鲁奉父母徙剡,弟默之为广州刺史。他屡征不仕,居丧至孝,庐于墓侧,服阙与竺法崇、戴颙、阮万龄、王弘之、谢灵运、王敬弘优游山水。王敬弘在西白山下有庄园,广有良田,以女适孔淳之子,常载酒系羊造访淳之,一居数日,戏称“农夫之会”。刘宋元嘉初,宋文帝征孔淳之为散骑侍郎,会稽太守谢方明苦迫之,乃逃于四明山中,竺法崇的这几句咏叹即作于此时。
(本文作者:系嵊州市政协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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