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鱼则清。”印证这两句话的地方,要算是我们嵊州的西白山了。
西白山在我们嵊州的西边,诸暨人叫东白山,而东阳人则叫它北白山。我是嵊州西乡人,而且我们家的门口又是朝西的,所以我一出门一抬眼就能望见山高林密的西白山气势恢宏,耸入云霄。可以这样说,我是喝着西白山吹来的风、看着西白山飘来的云长大的。小时候,我在地理课本上学到东北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心里想,那原始森林是什么样的呢?后来我猜想,那一定跟西白山一样。
东晋那个朝代的某一个秋天,道人葛洪从家乡江苏丹阳句容飘然踏上了剡溪旁的会稽山小径来到西白山。葛洪到西白山干嘛来了?他是来寻祖的。葛洪的祖父葛玄也是个道人,他曾用50头牛作为钓饵,钓了几年钓得一条大鱼,让所有的浙江人都吃了个大饱。后来,他常年在西白山炼丹,用于治病救人,被尊称为太极葛老仙翁。这里,我们且不说炼丹治病的问题,只说用牛肉钓鱼就够玄乎的了。如今是改革开放的年代,人民解放思想,却从未听说过用牛钓鱼。可见,在古代,葛玄老先生用50头牛作诱饵钓鱼,这得有多么的魄力!
葛洪第一次到西白山,看到这里山高、岩奇、水秀、路险。他想,我爷爷炼丹做草药的地方,别的样样都好,就是缺少绿,树木太少。于是,他又穿上草鞋、戴上草帽,风尘仆仆地赶往九华山,采集了一麻袋松树籽。松树一年四季都是常青碧绿的,葛洪把高高兴兴、辛辛苦苦采集来的松树籽播撒在他爷爷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心里万分喜悦。松树籽秋天播种下地,历经一个冬天,第二年春天便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了,地上长出了一株一株小松树,葛洪对它们精心呵护,小松树很快长成了参天大树,西白山披上了绿色的新装。小松树长成大松树,大松树就要开花结籽,经一阵阵微风的吹拂和摇曳,松树籽撒遍了山坡和山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西白山已经被四季常青的松树造就得绿满山坡、绿满山岗了,最后的结果必将是绿满西白山。
葛洪是望着小松树长大的,望着西白山变绿的,他对西白山情有独钟。葛洪不住房子,住在满是松树的一个山岗。松树高大的树冠搭建成一个篷子为他遮风挡雨,地面上厚厚的松丝毛如铺了棉被给他驱寒取暖。葛洪就这样睡在松树篷底下的松丝毛上,天当房,地当床。晚上树影婆娑,月光如水。葛洪在这样柔美、宁静的夜晚,欣赏着月夜美景,向往极富浪漫色彩的美好明天。
葛洪身居西白山,追寻祖父葛玄的行踪中,潜心医学,救人济世。“咽九华于云端,咀六气于丹霞”,成了道教一代宗师。据史料记载:葛洪一生著作甚丰,其中《抱朴子》等160篇是他最有名的代表作。葛洪行善积德,扶贫济困,深得广大百姓的爱戴。为了感恩于他,人们在丹井旁边建了一座葛仙翁庙来纪念他。因庙的四周松树成荫,此地就取名为葛荫,也就是现在的长乐镇葛英自然村。
葛洪81岁那年,自己感觉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即将与世长辞。他睡在事先准备好的松丝毛堆里,告诉旁人:不要动我,让我永远守望着这青山绿水的西白山。他死后过了几年,他家乡的亲人从江苏丹阳赶来给他安葬,拨开盖在他身上的松丝毛一看,他的面容非常安详,颜色如玉,其体柔软如布,举尸入棺,轻如空衣。这是怎么回事呢?有人解释:松丝毛是防潮的,可以使尸体不腐烂。但是他的灵魂已经升华为绿色,与巍峨的西白山融合一体了。
有意思的是,几千年后的一个植树节,我到西白山参加绿化植树。比起葛洪先生,我们的活动的确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我明显感到,一进入那个环境,似乎葛洪先生的灵魂还在,精神还在,他一直在守望着。我们栽种的是柏树,正好与葛洪播种的松树合并为松柏常青。可以告慰葛洪先生的是,绿满西白山已经发展成为绿满嵊州,你的守望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