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时候,每到清明节都要跟着大人到先人的坟头烧香烧纸磕头,顺便把坟头的枯枝败叶清理清理,再起一顶“帽子”戴在先人头上。那时我只有爷爷的坟头可去。爷爷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以及更早的都不在一个地方,他们离得更远。爷爷的坟头算是“独门独户”,尽管前后也有其他坟头,但那都是外姓的。爷爷孤独不,我不知道,那时我还小,不懂得什么叫悲哀,什么叫伤心,只晓得趁大人不注意时,在坟头周围跑来跑去,欢呼雀跃,像真正过什么喜庆节日似的。大人要我给爷爷磕头时,我也显得很不正经,一连磕了十几个头还不肯罢休,大人说,好了,够了,你再磕,你爷爷就受不起了。我问为啥,他们说,你爷爷怕你把头磕破了。我一摸,没事,好好的,于是又接着磕……
后来奶奶过世,又新造了一处坟地,爷爷的那一处是因为觉得太远,另外就是觉得风水不好——农村人是很讲究这个的。所以后来我的母亲、父亲、二爹、三爹、三妈都埋在跟奶奶一个地方。可是自从我出外读书到参加工作以来,就几乎很少回去,即便回去也未必赶的是清明节。所以每年清明节到来时,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地,而且离家很远,也抽不出时间回去,想来都觉得过意不去。
母亲是1989年去世的,那时我还在读初三。父亲呢,汶川大地震那年走的。父亲母亲在我的记忆里像一对冤家,死后他们也隔了一段距离,父亲选择了在奶奶身旁。父亲母亲之间的不和,多少影响了儿女的内心,但是那年头,不争不吵甚至不打不闹的家庭真的很少,所以我不能怪他们。只是作为儿子,每到清明,却不能回去祭拜他们,内心不免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清明时节雨纷纷,那么今年的清明,老家的天是不是还跟往年一样的细雨飘洒?——但愿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就可以寄一腔哀思到父母的坟头,爷爷奶奶的坟头,还有其他亲人的坟头,去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不,是表达我对他们的思念,永远也摆脱不了的思念,直到我跟他们一样也到了那个世界。
清明我在,在远方,但又离自己的亲人很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