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和许多人一样,伴随着诸多小动物一起度过。这其中,夏天自是喜欢得很,我们可以整天和鱼虾蟹为伴。要说冬天,不得不想起捕鸟的那些事来。
每年的寒冬,也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寒假也就意味着马上过年了。大人们都在忙着掸尘包粽子,准备年货。这时候,溪水已经太冷。水里的鱼虾也不知怎的都躲着不见了。田畈里也没有了泥鳅黄鳝,显得干巴巴的。山上也枯黄颓败,没有半点野果小虫什么的。但我们还是很开心,有了一点零钱我就买一串五毛的鞭炮来,然后解开中间的细线,把鞭炮一个一个省着放,或者将它甩到人家脚后跟捉弄人。
到了六年级,我们学习到一篇课文,鲁迅的《少年闰土》。那时候讲课的是一位姓郑的老师,上课很是生动。这篇课文开头部分还是要背的,鲁迅的白话文刚接触真有点难懂,我们是读了又读。里面讲的捡贝壳、看跳鱼这须海边才行,对于瓜地刺猹我们也不认识猹是怎么样的动物。倒是雪地捕鸟很有趣,闰土的话我至今印象深刻:须大雪下了才好,我们沙地上,下了雪,我扫出一块空地来,用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鸟雀来吃时,我远远地将缚在棒上的绳子一拉,那鸟雀就罩在竹匾下了。什么都有:稻鸡,角鸡,鹁鸪,蓝背……这些鸟我只有稻鸡在茭白田里见到过。
一放假,我和台门里的伙伴建议模仿闰土来捕鸟。于是我们和鲁迅一样天天盼望下雪,可是老天就是不肯下一场大雪。我们实在等不及了,台门唯一那间三层楼顶上却经常有成群的鸟来歇脚嬉闹。我们照着样子想来个冬日捕鸟。于是我们学闰土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稻谷,等鸟雀来吃。三楼是个平台,我们就躲在楼梯口的雨篷里,远远地拉了一根绳子等鸟钻到竹匾下。左等右等,只有飞过的鸟,却没有来觅食的鸟。我们以为伪装得不够好,于是我们几个都穿上蓑衣盖上稻草不发出一点声音。这般等了一个又一个下午,就是没有一只鸟来。天空还是不下雪,我们都快绝望了。
一个下午,我们失望地从平台下来,打算到三楼一间堆有稻谷的杂物间玩。刚进去,一群山雀就忽地惊慌而起,夺命而逃。我们都站在门口,它们不敢飞过来,于是往窗口外飞。可眼睛欺骗了它们。它们不知道透明的是玻璃,没命地撞在上面,有的撞了摔下来再飞再撞,直到昏倒在地。当然也有几只胆大的从我们把守的门口逃走。我们白捡了几只山雀,将它们关在笼子里,当天一直玩到深夜才散。
第二日一大早,伙伴就跑来告诉我,山雀都死了。我们都很伤心,心想肯定是撞了玻璃受伤加上受惊吓而死。我们只好将它们埋在老枣树下。下午,我们觉得那群鸟也许又在偷吃稻谷了,于是悄悄地溜上去,一下冲进去把门关上。鸟们四处逃散,又有五六只山雀撞玻璃而昏过去。我们又将它们装在笼子里,好生喂养,怕它们死去。可次日,小伙伴们又跑来告诉我晚上山雀全部死了,我们都很悲伤,也不知这种鸟为什么过不得夜,过夜就得死。后来我们还抓了一次,鸟又全部死去。这群经常来偷吃谷的鸟好象已被我们抓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最后我们都觉得不能再这般抓鸟了,之后“雪地捕鸟”行动也不了了之。
那个冬日,我们一直是怀着愧疚的心情的。这么多的小生命都被我们害死了。我们的本意也是想养几只小鸟逗着玩。这之后,我偶尔逮到小鸟,最后都是当日放飞。鸟放飞了,我的童年也就慢慢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