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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年,中国味
鸡年春节渐行渐远,各种过年滋味不由自主地涌上我们的心头。中国年中国味,过年其实就是一种情感和心灵的回归,就像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情感和心灵的皈依最终都会转化为文化的情结和心理,最终成为我们心中抹不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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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除夕狂欢夜
■包辛耕
寒梅绽放报春来,鸡年启程速行动。又是一年春节时,我的思绪又回到了59年前的那个除夕狂欢夜。
1958年,实现了人民公社化。“共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金桥。”建立了人民公社,离共产主义也就不远了。人们兴奋得犹似喝醉了酒。
那年冬天,各村(那时叫大队)都办起了公共食堂,吃饭不要钱。我大队的食堂办在村东边的太祖庙里,各家各户再也不用做饭了。一日三餐只需拿着碗筷去食堂吃就行了。转眼之间,快过年了。这是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头一年,可得让大家好好吃顿年夜饭,过一个欢乐的春节。各大队都在暗暗较劲,看谁的年夜饭办得丰盛,看谁春节娱乐活动节目又多又好。
年三十那天上午,全大队男女老少去剡溪边挑来黄沙,把村里的大街小巷装扮得犹如铺上了黄地毯,走在上面又清爽又舒适。下午,各家的当家男人把自家的八仙桌背到食堂里指定的地方。食堂主任早把太祖庙的大殿、天井、两厢、门厅按生产队数划成八个区域。妇女和孩子则扛长凳的扛长凳,搬椅子的搬椅子。社员们个个欢天喜地、笑逐颜开,整个大队沉浸在浓浓的年味中。
太阳还未下山,社员们差不多都按位子坐好了。位子是以家庭为单位,每桌8人,各家人多人少,自愿组合搭配。我家有11口人,是村里第一大户,因此姐姐、二弟和我三人就和邻居全福大伯家坐一桌,他们家刚好5口人。宴会场里还放着一坛坛黄酒,让大家放开喝。四点半左右,大庙里灯火辉煌,年夜饭正式开席。大队团支书带领男女共青团员给大家上菜,都是用大箩碗装的鸡鸭鱼肉。开头几碗,一上来,八双筷子齐出击,风卷残云,须臾吃个精光。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渐渐地,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后的甜羹上来时,大家已是肚饱眼睛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动筷子了。那晚几乎每个人都喝醉了。全福伯醉得直把自己的老婆喊娘,管儿子叫爸爸。大殿上有人醉得钻到桌子下面。有人高声叫骂,有人呼呼大睡,还有人吐得一片狼藉,地上污水横流,吓得同桌的人纷纷避让。整座大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似乎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原定计划是大队宣传队7点开始演出绍剧《打龙袍》。由于演员们也大多喝醉了,一直到9点光景,才勉强开演。一阵锣鼓急急风后,包龙图东倒西歪,踉踉跄跄上场了,引来台下一阵大笑。想不到一开唱,喉咙竟比平时响得多,乐队也比往常买力。绍剧本来就是大敲、大喊、大跳,这下更热闹了,戏一直演到半夜新春到来。许多年轻人通宵达旦,一夜狂欢。
光阴荏苒,这个狂欢的除夕夜一晃过去快60年了。可对当年的许多人和事,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