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批的夏津人赶到浙江省嵊州市,他们不是去淘金,而是抱养小孩。据估算,从1960年至1979年间,被从嵊州市抱养到山东的孩子有上千个,夏津县雷集镇许庄村的许德平就是其中之一。
一转眼三四十年过去了,当年襁褓中的孩子都已为人父母。而随着养父母的相继去世,这些人的身世之谜也被相继揭开。按捺不住内心对亲人的朝思暮想,他们纷纷踏上寻亲之路,而许德平则成了中间牵线的“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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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养到山东的“嵊州儿女”回家认亲(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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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平手中的寻亲资料,每份都带着一个梦想。
谣言成真原来我不是亲生的
“你是你娘捡来的!”
“你亲娘都不要你了!”
这些刺耳的谣言,许德平从小听到大。一开始,他觉得这是伙伴之间的玩笑话,但时间久了,他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娘亲生的。虽然心里有疙瘩,但许德平从来没有向父母问起过自己的身世,懂事的他念着爹娘对他的好,即使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如果真的从爹娘嘴里抠出那句“你不是亲生的”,不仅会让自己陷入窘境,也会让父母寒心,所以直到2003年,父母相继辞世,他都没有问起那句话,而父母也没有向他透露半句有关身世的事。
“我娘临终时说,咱俩是你爹当年从浙江嵊州抱养的,当时咱俩还是被装在一个篮子里带回来的呢!”2003年8月的一天,同村的宋秀燕跑到许德平家,她的一番话明明白白地揭开了许德平的身世之谜。
积蓄四年寻亲无果泪长流
身世之谜揭开后,许德平整日辗转难眠。嵊州在哪里?亲爹亲娘长得什么样?他们为啥要抛弃我?他们是不是也在同样地思念着我?许德平无数次地在梦中勾勒着父母的样子,想象着他们一家人团聚之后的场景,揣测着他被遗弃的种种理由,难以割舍的亲情让他下定决心:“我要去找我亲娘!”
靠种地为生的许德平没有什么积蓄,为了攒够去嵊州寻亲的费用,他节衣缩食,辛勤劳作,同时不忘四处打听线索,但一无所获。
2007年7月3日,带着四年来积攒的3000块钱和无尽的思念,许德平与宋秀燕一同踏上了开往嵊州的公共汽车。一路上,他想象着各种与亲人相遇的场景,想象着一下车就能打听到亲人的消息,想象着一见面一家人抱头痛哭……然而,到达嵊州之后,他们茫然了,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亲人在哪里啊?
许德平和宋秀燕开始散发事先准备好的寻人启事,400多份寻人启事,每一份上都系着他们无限的希望。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嵊州的爹娘,你们在哪里啊?”许德平在心底一遍遍地呼喊。7天后,他们还是哭着离开了这个给予他们生命的地方。
希望重燃嵊州人来夏津寻亲
“我知道你正在寻找在嵊州的亲人,我会尽心竭力地帮你。我也在找我的亲人,他被抱养到平原县了。我建了一个‘大海捞真寻亲网’,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发到网站上,我们一起找亲人吧!”2007年底,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许德平手机上,对方是嵊州市的裘红胜。
对于寻亲,裘红胜有段难忘经历。30年前,裘红胜的妻妹被平原县的一户人家领养。4年前,裘红胜受岳父之托来德州寻亲,找了4天却没结果。裘红胜的德州之行虽没找到亲人,但寻亲过程中,他却发现这里有许多从浙江抱养的人。在一个只有1000人口的村子里,他发现了6个浙江人,其中3个是嵊州人。
回到嵊州后,裘红胜从民政部门了解到,1960年到1979年间,嵊州每年总有不少孩子由于种种原因被人抱养,山东方向前来领养的人特别多,多的时候一年有上百个。之后,裘红胜决心用创办网站的方式帮大家寻亲。
裘红胜的出现让许德平希望重燃。听说自己身边有很多从嵊州抱养来的人,许德平很震惊。“他们肯定也非常想找到自己的亲爹亲娘,我何不像裘红胜一样帮助他们找亲人呢?这对我找到亲人或许也有帮助。”许德平的想法跟裘红胜不谋而合,这样,许德平就成为嵊州寻亲者在山东的联络人。许德平开始走乡串户,搜集线索,然后发布到“大海捞真寻亲网”上。
搜集线索并非易事,因为那些被抱养的孩子,大多养父母还健在,冒然去问很可能破坏别人家庭的和谐,许德平只能偷偷打听。仔细一打听,许德平吓了一跳。他发现,仅在夏津县雷集镇就有上百个从浙江抱养来的孩子,有的一个村就有十几个。这些被抱养的孩子以女孩居多,虽然他们都已植根夏津并成家立业,但想看一眼亲娘的愿望却始终萦绕心头。
寻亲大会宋秀燕见到亲生妈妈
2008年5月1日至3日,裘红胜在嵊州举办了声势浩大的“2008爱心嵊州首届浙江寻亲大会”。许德平和附近村里的8个人一起赶到现场,找寻这里的根。
当大巴驶入嵊州时,几十名当地的寻亲者已早早来到,并打出了“女儿,妈妈来找你了”的条幅,眼神中流露出的是重逢的渴望。
在寻亲大会上,每一位寻亲者将自己的寻亲信息或贴在展板上,或在会场上散发,或拿在胸前等人前来认亲。在当地媒体的关注下,许多市民也纷纷赶来自愿当义工,帮助他们寻找亲人。
夏津的8名寻亲者,中午在一家面馆吃饭。当面馆女主人得知他们是来寻亲时,急切地说:“我有一个妹妹也被抱养到夏津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你妹妹多大了?知道家庭住址吗?”
“听我母亲说,我妹妹今年33了,被抱养到夏津县雷集许庄村了。”
听到这,许德平首先想到了宋秀燕。“你妹妹生日是多少啊,你看看这个人是吗?”许德平边说边拿出了宋秀燕的照片。
这时,面馆老板把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叫来,大家一看照片都愣了。像!太像了!生日、时辰完全吻合。“孩子,妈妈想得你好苦啊,孩子你在哪里啊?”老人哭得泣不成声。
7天后,喜出望外的宋秀燕终于真真切切地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家人相拥而泣。
5月3日下午,夏津的寻亲者踏上回家的路。上车前,几位没有找到亲人的寻亲者定神看了看嵊州,流下了难舍的眼泪。临走时,许德平被慕名而来的寻亲者围住,怀里被塞满了沉甸甸的寻亲材料。
梦想成真许德平找到亲兄弟
当许德平踏上归途时,嵊州的“裘红胜们”并没有停止为他们寻找亲人的步伐。许德平也整日义务发放带回的寻亲资料,足迹踏遍济宁、德州、聊城等地。一年下来,为此花去6000多元。
2009年的“五一”,裘红胜和许德平共同组织了第二届寻亲大会,地点选在嵊州文化广场。这次,许德平组了一个28人的寻亲团,一下车,他们便打出“妈妈,你在哪里?女儿来看您了”的条幅,让来寻亲的父母泪眼婆娑。
在寻亲大会上,许德平唱了一曲自己创作的“寻亲歌”:“妈妈,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儿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期盼与你早日相聚。想你想得我心碎,妈妈,你老了一定还是那样美……”唱得在场的人们无不落泪。
“我可能找到你的家人了,他们也来到了寻亲现场。”来嵊州的第二天,许德平听到了这个让他喜出望外的好消息。在志愿者的陪同下,许德平见到了这位哥哥,两个人走到一起,大伙都异口同声地惊叫“太像了”,许德平当时就愣在那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从哥哥那里,许德平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许德平兄弟五人,他排行老三,当年的贫穷让家里揭不开锅,舍弃许德平实是无奈之举。“你别怨咱爸妈,他们也是为给你找条生路才把你送走的,母亲临终前还再三叮嘱,一定要把‘老三’找到。”哥哥的一番话让许德平这个七尺男儿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5月3日上午,许德平和哥哥在杭州司法鉴定中心做了DNA鉴定。5月10日上午,许德平接到电话:“兄弟,鉴定结果出来了,我是你的亲哥哥呀!”5月28日,哥哥、嫂子还有弟妹一起来到雷集镇许庄村,许德平高兴坏了,他见人就说:“我找到家了,我有俩哥哥俩弟弟!”
养父母去世后,许德平孤身一人生活在夏津,嵊州的大哥盛情劝他回嵊州,可许德平却拒绝了:“我是这里的寻亲义工,我还要为这里的儿女继续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