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励:未完成的老课题
几年前,某大型汽车央企的高管离开了当地,选择来到北京就业,这让业界很多人感到惊讶,因为从职务、待遇和发展前景来看,前者绝对好过于后者。但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我就是要求能够解决一家人的北京户口,能让孩子以后读书更方便。
这是一个现实的例子。每个人,无论职位有多高,都会有涉及自身的要求,但在央企,所谓的激励机制,一直都是多年未解的难题。
有相关调查报告显示,55岁以上的国企高管,相比于其他年龄段与其他所有制下的管理者,更关心个人的后顾之忧。这意味着他们认为自己的未来是缺乏保障,希望财富的积累能够在未来提供或者足以购买这种保障。
显然,国企经营者目前的收入水平不具备这样的积累财富的能力。国企经营者对自己未来存有某种担心,这对国企的健康改制又意味着什么?
2009年,针对于央企高管的收入,国家就出台了限薪令,通过建立经营管理、绩效、风险和责任确定薪酬的制度,以限制垄断行业高管的收入,不得超过员工平均工资的20倍。2008年,全国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9229元。其中,国有单位的平均工资为31005元,是全国平均水平的1.06倍。虽然这些与中央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有多大的差距不得而知,但据此可以算出的620100元,并不是一个诱人的待遇。
“我们的收入都是由国资委来定,不能随便进行薪资调整,这是死的”,某大型央企管理者告诉《汽车人》,“比如一名中高层管理人员的年薪为30万,如果要给他提高到50万,这可能会违反相关规定,上面是不允许的。”
“如果我们的国企只从事非竞争性产业,其经营者视同公务员,按照行政级别领工资,也就谈不上什么后顾之忧。难就难在国企仍大量存在于竞争性领域,他们要和其他企业真刀真枪地竞争,他们的管理者承受着与其他所有制企业的同行一样的压力,甚至会更大,这些国企经营者的收入明显低于其他企业的经营者。”
事实上,中国汽车业,不仅是要本土竞争,更长期处于跨国品牌的阴影之下。近期,有调查报告根据汽车上市公司2010年报,评选出排名前100位的汽车高管。结果表明,相比于房地产、金融、互联网等“吸金行业”,汽车行业即使2010年突破1800万辆,高管薪水却较为“寒酸”。而在纳入统计的1600人中,年薪总额超过百万元的只有47位,占总数的3%不到。整体来看,零部件企业高管的薪水高于整车企业,民营企业高管的薪水高于国有企业。
按照专家观点,薪酬的多少应与业绩挂钩,但就拿上海汽车为例,尽管没有任何一家汽车上市公司的利润能超过它,但是上海汽车高管的薪酬却不出彩。更关键的是,他们在股权的拥有量上根本比不上民企高管。
比如,上海汽车2010年报显示,其董事长胡茂元2010年税前薪酬为74.1万元,2009年为67.6万元,当上海汽车净利润2010年同比增长210.39%时,胡所获年薪增幅不足10%。零部件民企宁波华翔董事长周晓峰,2010年249万元的年薪与2009年50万元年薪相比,翻了近5倍。从股权持有来看,胡茂元持有上海汽车逾4万股,而周晓峰持有宁波华翔8993.6万股,前者的身价远在后者之下。
胡茂元尚且如此,其他汽车企业高管以及未上市企业的高管,更不用谈能有多高的薪水。
如何才能实现人员的长期激励,西方通行方式是股权激励,但这一点,一直在各大国企中推行艰难。如何平衡集团内部上市公司与非上市公司之间的激励,又如何权衡总部与各业务板块的绩效指标?这是一个难以解决的命题。尤其是对于国企高管而言,其薪资待遇主要由国资委决定,很难以一种纯市场化的手段来估量一个人的价值。即使是在集团下属的合资公司来推行股权激励,也有很大的操作难点,因为一般而言,合资公司的薪酬资本就超过纯国有企业。
年薪与利润的倒挂,股权激励的难以推行,这源于国企体制的僵化,必然导致国企人才的流失。必须舍得给予高管更优厚的待遇,团队才更有效率,而在这些高管管理下的公司资产,也才有更高的回报。由于没有成熟的激励办法,经常我们都会看到,一个核心高管的离开,甚至可能带走一批与其关系密切的人员。
“一个企业,只有上、中、下联动起来,从战略到推动到执行,都有层次分明的考核与激励,才会健康发展。如果仅仅依靠一个或几个决策者的战斗,更容易引发团队动荡,企业的经营,是要靠集体的智慧。以市场为导向进行考核,对每个员工都是公平合理的。但这一点在国企,尤其是央企,由于没有明晰的考核,中层的团队基础都很薄弱,甚至断档。”金永生对《汽车人》说。
对中国国有体制之下的所有行业,包括汽车在内,这都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我们不能用理想化的目标来苛求今人,苛求国企的领导者,但国企体制转型,必须要在荆棘中前行。(记者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