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籁

　　四

　　既然打出了第一枪，必定有第二枪。地点是杭州，时间是1911年11月5日，离秋瑾就义仅隔了4年。

　　4年的韬光养晦足以使王金发们重拾革命信心，避难岁月的险恶处境愈发锤炼了革命者的英雄本色。随着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的爆发，王金发和张伯岐再一次挺直了腰板站在辛亥年的秋色中。

　　秋夜的杭州，已掠上了几分寒凉，但一张张被火把照亮的脸庞却充满着炽热的火焰。夜半时分，张伯岐和王金发率领的会党部众六十余人，辛亥志士应梦卿招募的奉化栖凤帮百余名渔民，以及嵊州人尹维峻带领的敢死队都一一到达了杭州清泰旅馆，与指挥官蒋介石会合。

　　更鼓已敲三下，四周一片寂静，也许这样的空气让队员们心生几分怯意。桌上放着崭新的枪和一大篮炸弹，竟没有一人上前领取。什么叫敢死队？敢死队就是要舍了身家性命去赴汤蹈火。一念到这，敢死队一、二队队长张伯岐一跃而起，大吼：“大局已定，兵贵神速！”吼毕，遂将桌上武器一一分给敢死队员们。

　　凌晨2时，张伯岐队准时向抚署发起进攻。他一马当先，一面投弹，一面放火，在喊杀声的伴随下冲进了密集的弹雨中。黑夜，已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昼，大门卫队虽奉命抵抗，但因敢死队的猛打猛冲，旋即降服。于惶恐之中逃亡的巡抚，也被张伯岐等一眼瞧见，逮了个正着。 

　　拂晓时分，杭州城的大街小巷贴满了临时都督童保暄的安民告示，虽然耳边还能听到依稀的枪炮声，一些清兵尚在革命军的包围中负隅对峙，但浙江巡抚署的攻破，意味着起义已经成功。

　　九十多年的岁月沧桑，已经冲淡了昔日的记忆。但那个起义之夜，却因几位嵊州人的呐喊叱咤，沾染了几许烈焰豪情。

　　那一天，嵊州人俞丹屏以前线指挥官的身份带领起义新军，与会党组成的敢死队，协同作战，共取大义。

　　那一天，一位叫喻海传的越剧演员，追随着张伯岐，竟也血性阳刚地参加了光复杭州之役，并且冲锋陷阵，大大厮杀了一回。

　　那一天，巾帼双杰尹氏姐妹之妹妹尹维峻更是铆足了劲儿，一个人“骑骏马，左手执短枪，右手持炸弹……冲入抚署，掷出炸弹，吓得抚署守卫清军立即举白旗投降。”

　　自古英雄出少年，尹维峻当时年仅16岁，喻传海也不过27岁。若把青春比作花，则他们是开在石缝狭隙里的，比开在苑囿里的更有山川露水精神。